钱松茗坐在主位太师椅上。
老头子虽然已经九十八岁的高龄了,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依然透着精光。
他拉着外孙女王翠萍的手,又看看旁边女儿钱凤英。
满眼都是欢喜与疼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钱松茗声音有些沙哑,轻轻拍着外孙女手背。
“这些年在江城受苦了。”
王翠萍眼眶一热,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钱凤英站在旁边,满脸感慨,伸手抹了抹眼角。
一家人正沉浸在重逢的温情中。
钱松茗目光一转,扫过屋里站着几个男人。
原本和煦老脸,瞬间冷了下来。
老头子眉头微微皱起,视线越过陈富贵和陈子昂。
落到一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王志强身上。
“知之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钱松茗声音陡然一沉,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压迫感。
被自己的老丈人点名。
王志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刚才被老丈人眼神压制的恐惧,加上年轻时被狼狗追咬的阴影,此刻犹如潮水般疯狂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腿肚子疯狂打颤。
“爸……省里……”
王志强结结巴巴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子昂看在眼里,心里却在叹气。
自家姥爷平时多威风的一个人,一到太姥爷面前就成了一个蔫了吧唧的白菜。
再这么继续僵持下去,太姥爷说不定还要发火。
没办法。
陈子昂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跨出一步。
“太姥爷。”
陈子昂挺起胸膛,露出一口白牙,试图向钱松茗展现出自己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大舅本来要一起来的,但是鄂省临时有事来不了。”
话音刚落。
屋里空气似乎停滞了半秒。
别看陈子昂插话的动作很威。
但是他的心里也在打鼓,生怕自己乱插话惹恼这位脾气古怪的老祖宗。
没想到。
钱松茗的眼珠子转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陈子昂两眼。
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之前刚因为磕头下跪的事,把这重外孙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这会儿屋里根本没有人敢吭声。
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还敢站出来给长辈解围。
脸皮够厚的,胆子也够肥,是个不怯场的好小子。
“不错。”
钱松茗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吐出两个字。
脸上嫌弃稍微收敛了几分。
陈子昂挠了挠后脑勺。
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什么情况?
我这就随便搭个话。
怎么就不错了?
这老爷子的心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钱松茗没有理会站得笔直的王志强和陈富贵。
他弯下腰,从太师椅旁边捞起一个有些年头旧黑皮包。
皮包边角有些磨损,看着一点也不起眼。
但陈子昂站在旁边。
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重头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