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声,浓重的阴气如潮水般从女鬼身上暴涨而出,黑红交织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念珠上的佛光剧烈晃动了两下,像风中的烛火,被那股阴气硬生生压了回去,光晕缩回到慈悲和尚手掌方寸之间。
慈悲和尚脸色一变,手上加了几分力,念珠仍然被压制得厉害。
女鬼这才拨开遮脸的长发,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孔来。五官倒还算清秀,只是眼眶深陷,一双眼睛里全是乌沉沉的怨气。
“我叫张霞。”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和尚,我劝你少来多管闲事。”
她偏过头,目光扫向缩在门口的陈优平几人,那几个人被她一看,腿一软,差点又跌坐下去。
“是他们盗了我的墓在先,我找他们麻烦也是情理之中。”
陈优平几人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慈悲和尚稳了稳心神,双手合十:“姑娘,盗墓之事确实可恨,但那是人界的事,当由人间律法去管。你是阴间之人,不该插手阳间的因果。”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何况小僧瞧姑娘周身怨气深重,这般执念缠身,既伤人又伤己。不如让小僧为你做一场法事,超度你往地府投胎转世,也好早日脱离苦海,至于那盗墓之事,小僧自会递告官府,你看如何?”
女鬼听完这话,嘴角竟慢慢扯出一个弧度来,那笑容毫无温度,看得人后背发凉。
“不如何。”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投胎,不要超度。我只要他们的命,除非他们能将盗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不然此事不死不休。”
女鬼话音落下,屋子里的阴气又浓了几分,烛火摇得只剩黄豆大小的一点光。
魏宝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陈优平几个人互相扯着衣角,谁也不敢吭声。
慈悲和尚不慌不忙,从怀里又摸出一条锁链来。那锁链一出手便泛起微光,将翻涌的阴气硬生生挡在三尺之外。
他抬眼看着女鬼,语气沉稳:“姑娘先别急着动怒,小僧已经替你清点过了,你墓中被盗之物共计五件,其余皆在。唯独差了一双绣花鞋。”
女鬼一听,目光锋利地扫向陈优平。陈优平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颤:“那双……那双绣花鞋是王泽父亲拿的,不是我们拿的……”
王泽闻言顿时吓了一个激灵,深怕女鬼迁怒于他。
慈悲和尚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继续说道:“绣花鞋已经丢了。他们愿意出三万鬼钱作赔,赔你一双绣花鞋的价钱,其余东西一件不少,尽数归还。姑娘意下如何?”
“三万鬼钱?”
女鬼原本冷厉的神情忽然松动了。
她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怨气竟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色。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都比方才软了不少:“三万?真给?”
慈悲和尚点了点头。
“行行行,可以可以。”女鬼连声应下,先前那副不死不休的架势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