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回过神来，看着剑无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张了张嘴，又抿住，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道：

“呃……怎么说呢，你不要介意啊。

刚刚林师弟给我传讯了，说让无尘前辈你先在宗门好好修炼，等林师弟忙完了，会考虑收你……收你为……”

记名弟子四个字，胡不凡在嘴边滚了又滚，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怕剑无尘听了，会心生不满或觉得被轻慢。

毕竟，以剑无尘的身份，便是去那些不朽帝族，怕也是要以帝礼相待的。

如今只落得个记名弟子的许诺，换作谁，脸上恐怕都挂不住。

“你是说，林前辈会考虑收我为弟子了，是吗？”

剑无尘却像是只听见了前半句，满脸惊喜地看着胡不凡，眼中已迸出光来。

“呃……差不多吧。”

胡不凡点了点头，硬着头皮道：

“林师弟说，你要是表现好，他会收你为弟子，不过，是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剑无尘愣了一下。

胡不凡心头一跳，正想开口宽慰几句，却见剑无尘忽然像被什么天大的喜讯砸中了一般，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胡不凡的胳膊，激动得连手指都在发抖，连声道：

“好好好，太好了。

林前辈竟然会考虑收我为弟子，这真是太好了。

记名弟子好，记名弟子好啊。”

“这……无尘前辈，你可是天君强者，剑道至尊。

只是记名弟子，你不觉得委屈，或者……不舒服吗？”

胡不凡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剑无尘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失落，哪知这哪是失落，分明是欢喜得要飞起来了。

“哈哈！怎么会呢，胡宗主你多想了。我也不是什么剑道至尊，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剑修罢了。”

剑无尘朗声一笑，眼中闪着无比明亮的光，道：

“林前辈那等超然存在才是剑道至尊。

若是能够成为林前辈的记名弟子，那便是我剑无尘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也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莫说记名弟子，哪怕只是在林前辈身边做一个端茶倒水的童子，也是无尘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这话说得又响又亮，没有半点勉强。

那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让胡不凡看得一阵恍惚。

“哈？？？”

胡不凡彻底看傻眼了。

他自问也见过不少强者，可哪见过这样的？

一个天君剑道至尊，竟说给人端茶倒水都是福分？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明白了。

这人啊，只有真正站在高处，又亲眼看见过更高处的人，才会生出这样的敬畏来。

而林长空，恰恰就是那个让人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人。

剑无尘满脸兴奋激动，像怕胡不凡不信似的，又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郑重道：

“胡宗主，麻烦请你在林前辈面前，替无尘说一声。

无尘定会努力修炼，为青云宗鞠躬尽瘁，多作贡献，争取早日成为林前辈的弟子。”

“啊，哦哦，好！我会转告林师弟的。”

胡不凡回过神来，木讷的连连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兴奋激动的剑无尘，心里也忍不住感慨。

这才多大一会儿，林长空就让一位剑道至尊强者如此蛰伏，这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