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的大门在身后敞开。
午后的阳光被挡在门外,只留下满室的阴凉。
李道明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迈过门槛。
反倒是他身边的钟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年轻的警察,腰间别着配枪。
一路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老陈在一旁死死拉着。
他怕是早在街上就按捺不住了。
“进去!”
钟邦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铁门。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一阵。
审讯室不大,十来个平方。
一张铁桌,两把铁椅。
头顶一盏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
墙上贴着“忠诚勇毅,心系社会”的标语。
墙角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就连吹出来的风,都是闷热的。
李道明扫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阵仗,说是协助调查。
实际上跟提审没什么区别。
他也不废话,径直走到铁椅前坐下。
还顺手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了二郎腿。
这才抬眼看向站在桌对面的钟邦。
那眼神,平静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戏。
钟邦被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
“李道明!”
他双手撑在桌沿,俯身逼近。
“你可认罪?!”
李道明听完,忽然笑了。
“这位警察先生。”
他慢悠悠地开口回答道。
“我认什么罪?”
“你少装蒜!”
钟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铁桌上的缸子叮当乱跳。
“今天早上。
你借着画符算命的名义。
大肆敛财,欺骗街坊邻里的血汗钱!
单单是我看到的,就有十几个人给你送了钱!
你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一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观察窗后的几个警员纷纷点头,看向李道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老陈站在钟邦身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吭声。
李道明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警察先生,你当警察的,办案子讲究证据。
你说我诈骗。
那我倒想问问,我骗谁了?
是哪个街坊报的案?
哪一笔钱是我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抢的?”
钟邦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
“那些街坊被你灌了迷魂汤。
当然不会报案!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这种江湖骗术,骗得了那些街坊,骗不了我!”
“江湖骗术?”
李道明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位警察先生,我看真正用骗术的是另有其人吧?”
“你什么意思!”
钟邦脸色一红,随即更加恼怒。
“你少跟我装糊涂!
总之你今天必须老实交代。
你那些符是怎么骗人的?
一共骗了多少钱?”
李道明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便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我没猜错的话。
这位警察先生也是姓钟吧?”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而七姊妹堂的钟君。
她应该是你姐姐吧?
你确定你不是在公报私仇?”
“你什么意思?”
钟邦眉头一竖。
“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