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楚风竟连身边的人都看不见了，好似在浓雾之中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他吞了吞口水。

一想到那个男子就隐藏在这浓雾的某处，用那双冰冷讥讽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楚风的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慌乱。

他只得不断戒备着，生怕裴苏忽然出现，给予他致命一击。

不得不承认，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楚风对那北侯世子不是一般的忌惮与畏惧......

好在没过上多久，楚风视线里亮起了一阵粉红色的莹光，好似是撕裂了层层灰白色的浓雾，随即像是轰击到了什么阵眼之上。

“咔嚓——！”

一声犹如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巨响。

下一刻，那笼罩了整个广场的灰白色浓雾，犹如失去了源头的无根之水，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迅速消散得干干净净，视野再次恢复了清明。

见到大阵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破去，楚风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巨大的恐慌退去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极度的狂喜与之色。

“圣女殿下果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楚风收起长剑，迫不及待地转身，对着荧惑女一通谄媚地马屁拍了过去。

“那裴苏小儿简直是不自量力，竟然还妄想用这种破阵法来暗算我等！在圣女殿下的无上伟力面前，他这些卑鄙的伎俩，不过是蚍蜉撼树，可笑至……”

楚风的恭维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冷然。

楚风顺着荧惑女那低垂的目光，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

当他的视线落在十几丈外、那原本被浓雾遮蔽的青铜地板上时，楚风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限，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身穿玉霄宫金色道袍的尸体。正是先前还与他并肩而立、在玉霄宫中与他关系颇为要好的亲信师弟——刘展！

“刘……刘师弟？！”

楚风瞪大了眼睛，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当他扑到那具尸体旁时，心头的惊惧与震撼犹如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刘展死了。

他的双眼死死地圆瞪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中残留着一种看到了某种极致大恐怖、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绝望。

而在刘展那咽喉处，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细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血痕。

那血痕切开了他的喉管、斩断了他的生机，甚至连他体内的神魂，都在那一击之下被彻底绞碎！

“裴苏……是裴苏！！！”

楚风他猛地抬起头，惊惧地望着四周，仿佛看见了裴苏还躲藏在此处，愤怒与畏惧交织。

站在不远处的骷羊魔修妖龙子却只是冷冷道：“裴苏不在此处。”

他抬起手指，指向了广场上方的苍穹：“杀人的...是他的剑。”

楚风浑身一震，顺着妖龙子手指的方向，抬起头望向了天宫广场上空的那片虚空。

那里残留着一道极其凌厉、极其惊艳的赤红色痕迹。

那是一道剑光划破空间后，久久未曾散去的杀戮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