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6章 我累了

南京,十二月十三日下午。

中央党部的大礼堂前,kmt五届一中全会的全体中央委员刚开完会,正三三两两走下台阶,准备在门前合影。

摄影师已经架好了机器,镁光灯的线拉出去老长,记者们挤在两侧,有人举着本子,有人端着相机,乱糟糟一片。

蒋校长本该站在前排正中,可临到合影时,他却迟迟没有露面。

有人说他见记者太多,怕出事;有人说他在楼上和几个亲信谈话,一时没脱开身。总之,他缺席了。

于是,行政院长味精站在前排正中,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文笑意。

镁光灯闪过第一次,第二次正准备拍,人群里一个年轻记者突然拔出了左轮手枪。

他动作极快,几步冲上台阶,枪口几乎抵着味精的身体就扣了扳机。

第一枪打中左臂,第二枪从嘴角打进去,牙齿碎了几颗,第三枪命中背部。子弹卡在脊椎附近,后来一直没取出来。

现场瞬间大乱。

委员们四散奔逃,有人钻到花坛后头,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张少帅离得不远,正站在台阶边跟人说话,听见枪响,扭头一看,那刺客的枪还举着,他几步冲上去,一脚踹在刺客手腕上,把枪踢飞了。

张继紧随其后扑上去,两个人抱成一团,滚下台阶。味精的卫士趁机举枪射击,孙凤鸣中弹倒地,鲜血直流。

等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按住,才发现这刺客嘴里已经嚼碎了什么东西,脸色迅速发青。

他事先把鸦片泡在火柴头里吞了下去。送到医院时,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特务连夜审讯,问他主使者是谁,他只断断续续地说:“为了抗日。”

第二天,孙凤鸣在医院咽了气。

其实他们的计划是,刺杀蒋校长。

理由很简单,他们认为蒋是"不抵抗政策"的总根源,是抗日的最大障碍。为了接近蒋校长,他们在南京创办了晨光通讯社,以记者身份做掩护,孙凤鸣担任采访记者,利用采访机会接近国民党高层。

而当天,蒋迟迟没有现身,孙凤鸣以记者身份混在人群中,看到蒋校长没来,临时决定改刺汪,在他看来,汪是对日妥协政策的具体执行者,也是"国贼",于是旺旺替校长领了三颗子弹。

味精的妻子陈淝淝赶到时,味精已经被抬上担架,半边脸全是血。

陈淝淝跪在旁边,一边哭一边抬头,正看见蒋校长从楼上匆匆走下来。她满眼是泪,当众喊了一句:“蒋先生,你为什么不替兆铭挡这一枪?”

这句话像刀一样捅在蒋校长脸上。他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有人惊疑,有人冷笑,有人低声议论。

蒋校长脸色铁青,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快送医院。”

后来查明,刺杀和蒋校长确实没关系。孙凤鸣是晨光通讯社的记者,真名不见经传,背后是华克之等一批不满“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年轻人。

他们原本要杀的是蒋校长,可蒋校长没有下楼合影,孙凤鸣不愿空手而归,便把枪口转向了味精。在他眼里,汪味精同样是对日妥协的“国贼”,是“不抵抗”的具体执行者。杀掉他,一样是抗日。

如今,蒋校长是有苦难言,黄泥糊在裤裆上了。

顾长柏第二天去医院看味精。病房外站满了警卫和记者,花篮从走廊这头一直摆到那头。

味精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左颊包着厚厚的纱布,嘴角还渗着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