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行省反应不一：广东陈济棠阳奉阴违，广西李综人干脆顶着不办，他是最积极抵抗中央的势力，云南龙云回了封模棱两可的电报，东北军控制下的陕甘则勉强执行。

民间更乱，乡里人攥着银元不撒手，觉得一叠花花绿绿的纸哪里比得上响当当的袁大头。各种套利倒银的生意在地下疯长，连汉阳兵工厂门口的烟纸店都开始收“白钱”。

顾长柏对法币改革的态度很复杂。他知道非改不可，中国的银本位早就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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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大演习即将开始。

演习剧本发到顾长柏桌上时，他翻了几页就笑了。

唐生智和参谋本部设计的方案中规中矩，东军沿着京杭国道从太湖方向往南京推，沿途还有空军支援，扮演日军；西军依托苏南丘陵和河网逐次阻击，最后在溧水、天王寺一带组织“决定性防御”。整个设计思路倒也合理，用复杂地形抵消机械化优势，诱敌深入后再反击。

顾长柏把预案合上，对刘尧宸说：“唐总监这份剧本，写得倒像那么回事。可有个问题。”

刘尧宸问：“什么问题？”

顾长柏说：“日本人不会按照他的戏本子走位。他让人家从宜兴往西打，人家就非得走这条路？真打起来，日军的主力才不会沿着一条公路跟你磨。南京的退路在哪？在芜湖，在当涂，在浦口。日本人只要从广德、宣城那边绕过来，把芜湖和当涂一掐，南京就只剩下一条江。到那时候，城里的兵连跑都没处跑。”

他叫来副官，让把新一军师长们叫到作战室。等几人到齐，他往地图前一站，直接点了几个地方：“这次演习，东军主力不按原方案走京杭公路。我们走南路。”

几个师长面面相觑。顾长柏继续说：“第一师、第二师，沿京沪公路推进，先做正面牵制。第三师，从广德方向插入，走宣城、芜湖一线，动作要快，直取当涂。一部在当涂渡江，向浦口方向搜索前进。第四师做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左翼包抄。咱们不陪西军在溧水、天王寺打阵前，直接从南面把南京的后门给他拆了。”

刘尧宸忍不住问：“总长，这跟统监部给的演习预案差得太多了吧？统监部是要考校国防工事和逐次抵抗，咱们这么打，西军根本没机会按预案展开。而且从广德到芜湖全是山地和河谷，补给线长，还有‘敌军’侧击的风险。”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问：“日本人会按你的预案来？还是按他们自己的路子来？”

刘尧宸一时语塞。顾长柏接着道：“演习是给守军上课，东军不是当配角的。你们就是要让西军那帮人看看，日本人会从哪来、会打哪里、会用多长时间。我不需要你们按着唐总监的课文背台词。我要的是前线部队能打出现代战争里的穿插、渗透、包抄的味道。叫各师把侦察队、便衣队全放出去，钻小路，摸侧翼，找渡口。遇到西军据点，能绕就绕，不能绕就集中兵力打穿。”

刘尧宸不再多言，转身去传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