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丹炉温存,药香诡异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不是划伤。

是刻上去的。

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虫爬,又像指甲抠出来的。线条很细,墨色渗进金属缝里,明显是反复描过才留下这么深的印。

她眯眼看清楚。

这纹路不像符,也不像阵图。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绕来绕去,像一团乱麻。最奇怪的是,它绕了三圈半,最后一笔突然断了,像是画的人被打断了。

她抬起手指,想碰一下。

又停住。

她怕留下自己的气息,影响判断。

她低声说:“这不是我们的人刻的。”

声音不大,但屋里没人说话,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孙孝义转头看她。

她指着炉脚内侧:“这里有东西。不是符,也不是记号,可能是……咒。”

孙孝义站起来,走过去蹲下。

他看了一眼那纹路,眉头皱紧。

他认识茅山所有正统符文,从入门的“净心咒”到镇山的“五雷召将符”,一笔一画都记得。可这个不是。它不像任何一门一派的符,也不像民间巫术的刻痕。它太乱,却又像有意为之——像是故意让人看不懂,但又要留在那里。

他用手蹭了一下那纹路。

指腹有点粗糙,像砂纸。他低头看,有一点灰黑色粉末沾在皮肤上,擦不掉。

他没再碰。

孟瑶橙这时走了过来。

她没先看炉子,先看墙。

墙上挂着几张符纸,都是常用的,镇火、护炉、稳气的。其中一张是“丙丁护炉符”,本来应该是红色的,现在却发黄,边角卷起,像是被高温烤了很久。

她走近,摸了摸符纸背面。

干的。

没有湿气,也没有油烟。可它确实变了色。

她又看向地面。

地上撒了些朱砂粉,颜色发暗,不像新撒的。她蹲下,用指尖蘸了一点,捻了捻。颗粒有点粘,像是混了油。

她抬头,看向窗边那株黄精。

叶子还在,但颜色比昨天暗,像是缺水。她走过去,摸了摸一片叶子,指尖沾了点露水。她拿到鼻前闻了闻。

还是那个味儿。

甜腥,让脑袋发胀。

她闭眼,再吸一口气,这次直接吸进肺里。她要逼自己找出那股冷意是从哪来的。

来了。

比刚才清楚。

那股冷不在空气中,而在药罐周围。它附在汤里,随着蒸汽升起来,然后沿着墙、屋顶、地面一点点扩散。它不攻击人,也不扰神,但它存在——像一根埋在地里的铁丝,看不见,但迟早会被绊倒。

她睁眼,看向孙孝义:“药里不止药材。还有怨气。”

孙孝义看着她。

她点头:“很轻,但确实有。不是大恨,也不是厉鬼那种冲天怨念,是一种……不甘。像是被强行留下,不想走,也不能走。”

林清轩听着,手又握紧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雷火熄灭时,灵匣掉落前那一瞬间的震动。那时她以为是外力,现在想想,那震动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

她看向药罐。

罐还在咕嘟响,白气往上冒,在昏暗的屋里像一条扭动的蛇。

“钱守静呢?”她问。

没人回答。

钱守静三天前说要去后山采“寒骨藤”,说是补炉火用的。他一个人去的,没带徒弟,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按理说,这会儿该回来了。

可他的丹房没人。

炉子却温着。

药还在煮。

而且煮的不是他常炼的方子。

孙孝义站起身,走到墙边,拿下那张发黄的“丙丁护炉符”。

符是正宗茅山符,字迹工整,纹路清楚。可墨色太深,像是泡过水,又像被什么东西吸过气。他指尖一搓,符纸变成灰,落进土里。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清轩让开一步。

孟瑶橙跟上来。

三人走出丹房,门没关。

药罐还在咕嘟响,白气从门缝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