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表情自然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后来想了想，还是来碰碰运气。"

朱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谭啸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种动作，在他摆地摊的时候也经常做。

是他在紧张或者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习惯。

"你路上顺利吗？"朱园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依然热络，"从潮音城到这边，路上不太平。我听说最近好多人在半道上被劫了。"

"还行。"谭啸天放下茶碗，"遇到几个不长眼的，被我打发了。"

朱园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他看着谭啸天，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睛里那层光明显暗了一瞬。

"哦？那还挺厉害的。"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对了，你进城的时候……有路引吗？"

谭啸天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轻轻放在桌面上。

"有。"

朱园的目光落在那块路引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谭啸天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哦。那就好。"

朱园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小兄弟你慢慢喝。"

他转身就要走。

"朱道友。"

谭啸天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路上遇到的那几个人，跟我说起过你。"

朱园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们让我转告你一声——活干完了。以后别找他们了。"

谭啸天说完这句话，端起茶碗继续喝了一口。

朱园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绷着，隔了两息才重新迈开步子。

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群里。

谭啸天放下茶碗，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刚才那番话故意说得很模糊。

"活干完了"——可以理解为六个人拿到了路引然后散了。

也可以理解为六个人被他干掉了。

朱园怎么理解，那是他的事。

但谭啸天知道他一定会去确认。

因为刚才他提到"那几个人"的时候，朱园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跟那六个人，确实是一伙的。

谭啸天付了茶钱，站起来，也转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他没有急着追上去。

暗纱城里人太多，动手不方便。

而且演武会就在眼前，他不想因为一个朱园坏了正事。

但不急不代表不算。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走进主街旁边的一条巷子，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的曜日大陆图志，翻到标注着"暗纱城"的那一页。

上面标着演武会的报名地点——

城南广场。

他折好地图，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他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栋三层高的石楼。

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报名处"。

门口排着一条长队，跟城门口那支队伍差不多长。

谭啸天看了一眼那支队伍，没有走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安顿好之后再去报名。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