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
内监伏在地上,飞快地答道:
“回娘娘,太子殿下无恙!外廷如今正议论要不要发兵江南!”
“景国公奏请率十二团营南下平乱,熊阁老和忠顺王爷说消息尚未证实,不宜大动干戈,两边正争着,陛下还未下旨。”
内监显然是没有等到皇城司的来报就急匆匆的赶回来报信了!
周皇后听到“太子无恙”四个字,面色稍缓了些,可紧接着,心又沉了下去。
太子虽无恙,可册封大典上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都不是个好消息!
毕竟正值国本初立之时,江南便传来这等凶信,若处理不好,日后朝野上下难免有人拿太子命格说嘴。
这种事,古已有之!
正当周皇后思量之际,殿中众人闻讯也已经乱了。
福王妃离得近,第一个变了脸色,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又急又尖,难以置信道:
“你方才说哪里危急?徐州?你说的是徐州?”
她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指节发白,脸上的脂粉都遮不住那层苍白。
楚王妃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跟着站起,面色惊惶,声音比福王妃更高了几分,急声道:
“徐州怎么可能出事?我前些日子上京时,徐州还一片安定,街市上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丝毫要生乱的模样!”
“你是不是听错了?你再想想,是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楚王妃说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内监,像是要从他嘴里抠出一个“不是”来。
要知道,福王府和楚王府都在徐州,她们的男人、孩子、亲眷,全在那里。
若徐州真出了事,对她们来说,那便是天塌了!
内监被她二人盯得后背发凉,却也不敢改口,只低着头道:
“殿中确实说的是徐州危急。景国公甚至推测,中都恐已被白莲教攻陷,龚阁老也……性命堪忧。”
福王妃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身后女官赶紧扶住,她喃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楚王妃也失了魂似的,站在原处,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人这副模样,把殿中原本喜庆的氛围冲得干干净净。
其余命妇们面面相觑,有人不信徐州会出事,低声说“中都城高池深,怎会轻易陷落”;
有人半信半疑,小声嘀咕“景国公既这般说,怕不是空穴来风”。
一时间,殿内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这一片喧闹之际,魏国夫人看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周皇后,眼神闪了闪,忽然道:
“出了这等变故,大典的进程岂不是耽搁了?要我说,这龚阁老也是不知体恤太子殿下。”
“明知今日是册封储君的大日子,偏偏发来这样一封真伪难辨的告急奏疏,这岂不是陷太子于不利境地?”
忠顺王妃立刻接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义愤,若有意味道:
“魏国夫人说得是!岂止龚阁老,还有景国公……他竟凭几句猜测就当众说中都已被攻陷,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今日原是太子大喜的日子,国有储君,上应天命,下顺人心,偏偏挑这时候说出这等恶意诅咒之言,也不知究竟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殿中霎时静了几分。
相熟的命妇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轻易接话,只把目光投向周皇后和贾府众人。
此刻,周皇后端坐凤座,清眸瞥了眼孙氏和忠顺王妃,面色晦暗不明,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悦来。
外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偏这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江南的事和太子联系起来,还暗地里挑拨着太子与贾子玠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