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楚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冥狱，又看了看在半空中痛苦挣扎，身上毁灭气息越来越浓郁的灵儿，苍老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九幽。

九幽的残魂依旧悬浮在半空，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冥狱，虚幻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冥狱，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彼此彼此！”冥狱狞笑道，“成王败寇罢了！九幽，立刻给本座撤掉这该死的大阵！否则，本座现在就带着这小丫头，还有你的宝贝传人，一起上路！”

“不要！”楚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灵儿出事。

那个天真烂漫，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着“大哥哥”的小丫头，绝不能因为自己而死。

九幽的目光，从冥狱身上，缓缓移到了楚风的脸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楚风，你冷静点。”

“若是撤掉大阵，吾便再也无法制衡他。到时候，不仅是那个丫头，你，我，还有你身后的那两个女人，都得死。”

“吾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叛徒的信誉。”

九幽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楚风的头顶浇下。

他明白，九幽说的是对的。

可是……

他看着灵儿那痛苦的小脸，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

理智告诉他，九幽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哈哈哈！听到了吗？你的老祖宗，已经放弃你了！”冥狱疯狂大笑，“本座没时间跟你们耗下去！本座数到一，若是这大阵还不撤去，大家就一起死！”

“三！”

冰冷的数字，在大殿中回荡。

萧霓凰和龙宝儿也来到了楚风身边，她们看着这一幕，脸上同样布满了凝重。

龙宝儿更是气得咬牙切齿，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杀意：“爹爹，我去撕了他！”

“别动！”楚风沙哑着声音喝止了她。

他知道，冥狱此刻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二！”

冥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一股决绝的死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似乎真的不打算活了。

九幽的残魂，光芒微微闪烁，显然也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楚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葬天棺？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

命运长河？代价太大了，而且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再次召唤。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灵儿……

就在冥狱即将喊出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被黑色锁链捆绑，一直处于昏迷和痛苦挣扎中的灵儿，竟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纯净，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

她醒了。

她看着下方的楚风，看着他那苍老、憔悴，满是担忧与痛苦的脸庞，嘴角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却又让人心碎的笑容。

“大哥哥……”

她轻声开口。

“不要管我。”

“我们……下辈子再见。”

灵儿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山间的清风，像林中的溪泉。

但落入楚风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神雷。

“不！灵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