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俯下身子,伸出胳膊,把周越麟低得不能再低的头搂了过来。
尽管他一句话没说,但是他知道,一个结实的拥抱远比那些虚伪的宽慰更有用。
而独眼老板则是背过身去,低头使劲擦那只已经擦得发亮的玻璃杯。
离得近的几个年轻士兵默默放下酒瓶,纷纷看向了别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越麟才慢慢缓过来。
他先拿手背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随后,他撑着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才抬起脸,冲老兵挤出一个笑,硬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都是联队长了,还这么脆弱可不行!
哈哈哈!”
老兵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
“那你此次回来,是准备……”
没等老兵的话说完,周越麟便抢先说道。
“三天的假,先去看了阿光的父母,在这里等了两天。
没成想真的遇到您了。
也不枉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现在也该走了!”
周越麟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军装下摆,又把歪掉的帽子正了正。
紧接着,他朝门口走去。
老兵弯腰把地上那瓶喝剩的星尘酒捡起来,吹了吹瓶口。
然后仰头猛灌了一口。
那酒烈,顺着喉咙烧下去,连胸腔里都烫。
他抹了下嘴,忽然开口道。
“活着回来。
老子的青龙勋章,你可没有!”
周越麟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门边,握住那扇旧门,声音从门口悠悠传回来。
“会的!老兵!”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老兵还坐在那,手里握着那瓶酒,朝着门的方向出神。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忽然觉得时间是个轮回。
当年的自己,何尝不是和对方一样。
纵使功成名就,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只有累累白骨,无人诉说。
讲多了像炫耀,讲少了又憋得慌。
最后只能往肚子里咽,一口一口,全泡在酒里。
他低头看那半瓶星尘酒,忽然坐直了身子,猛地抬手朝吧台那边喊道。
“老家伙!
给我来杯最烈的酒!
最好能烧掉喉咙的那种!”
独眼老板站在吧台后,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眼皮都没抬,面无表情地从柜台下掏出杯早就调好的烈酒,杯底重重往台面上一砸。
“砰”的一声。
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荡了两下。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喝酒
这破地方坐着的人,十个里八个也不是为了那点味道。
只是有些事,白天醒着的时候扛得住,到了夜里就压得人喘不上气。
酒精至少能让那些东西暂时沉下去。
哪怕只安静几个钟头,也值了。
深夜,星辰庭院。
秦北望从云梭上下来时,肩膀已经酸得有些发僵。
他出了国民议会大厦,又被拉去开了好几个会。
边境战区的驻防方案、各星域部队轮换表、物资调配通道,还有一大堆临时军务。
他本以为能在家里歇一歇,结果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
这休假跟没休一样。
他抬起手腕,点开手环上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