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板,之前那位季公子又来了,带了十几个人,说要摆宴!订的还是三楼的包房!”
沈宴清放下笔。
“摆宴就摆宴,客人肯花钱,难道还要我求他少吃两口?”
伙计隔门压低声音。
“可他带来的那些人,有军中的,有商会的,还有几个……小的看着不像好人。”
“在舜城开饭店,若只招待好人,早关门了!”
沈宴清起身走向衣架,手指勾住旗袍领口,回头瞥了一眼电台。
“把陈年的花雕搬出来!告诉后厨,肉挑肥的切,账往厚了写!季公子若嫌贵,就说他昨夜撒出去的银元,我们今日替他捡回来了。”
门外的伙计应声离去。
刘年跟着她出了房门。
三楼天字号房已经坐满了人。
两张圆桌拼成一席,桌上摆着烧鹅、酱肘子与几碟冷盘。
几个穿西装的商会少爷正在推牌九,靠窗的位置则坐着两名军人。
季无咎歪在主位。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灰色长衫,金色手杖横在膝头。
昨夜的酒意像是还没散,眼皮半垂,手里却稳稳夹着一颗骰子。
“六点。”
骰盅揭开,果然是六点。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骂声。
季无咎笑着将桌上的银票扫进怀里,抬眼时,正好看见沈宴清端着酒进来。
他的手顿了顿。
虽然只有一下。
刘年却看得清楚,心里忽然有点堵。
说不上来,反正看这家伙那双眼睛挺不顺眼。
沈宴清将酒壶放在桌上。
“季公子昨日替庆生楼解了围,今日又带朋友来照顾生意!沈某给您道谢了!不过恩情是恩情,生意是生意,恩情可以慢慢还,生意却还得当日结啊!”
季无咎摸了摸怀里的银票。
“沈老板放心,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绝不会赖账!”
“有钱好啊!有钱能吃饭,能喝酒,能请朋友,也能让原先不想说话的人,忽然变得很会说话。”
沈宴清替他斟满酒。
“可惜钱有腿儿,今日跟着季公子,明日未必还认得您。”
席间的笑声轻了些。
几名客人抬起头,察觉出这话里有刺,却没听明白刺向谁。
季无咎端起酒杯闻了闻。
“钱若真有腿儿,沈老板这楼里应当挤满了鞋。毕竟进来的钱多,出去的钱少,个个都舍不得走啊!”
有人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沈宴清也笑。
她俯身扶正酒壶,旗袍的衣袖擦过季无咎手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谁也没有退。
“季公子的嘴这么甜,想来在别处欠过不少酒债吧?”
“酒债还得清。”
季无咎抬眸看她。
“欠人的,可难说!”
沈宴清眼尾微挑,手指已经搭在他的杯沿。
刘年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群里每个姐妹的故事里,都有自己的前世。
想必,这位季无咎就是了!
可前世归前世。
看着自己的前世当面勾搭大姐,这滋味实在拧巴。
吃醋都不知道该冲谁去,最后还得算到自己头上。
这叫什么事儿?
“哎呦,小郎君,我怎么闻到了酸味儿啊?”
就在刘年心里嘀咕之际,大姐的声音带着调侃传到了耳边。
“嘶,你吓我一跳!什么酸味儿?”
“小郎君是不是吃醋了呀?看着这俩人儿,不得劲儿了?”
“我哪有?”刘年撅了撅嘴。
“呵,小男人!”大姐笑了一声,道:“放心,这些都是逢场作戏,我那时候心里想的,就是怎么接近他,趁机套些消息,你心里想的那些情情爱爱啊,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