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握着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微微颤抖。
她在等。
等陈长安收回这句话,等陈长安承认错误,等陈长安做出选择。
然而,陈长安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坚定得可怕。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那句“只爱你一人”,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用行动告诉苏媚儿:我可以受罚,可以受苦,但不能让你背上杀人的因果,更不能让我自己变成一个冷血的屠夫。
“你……”
苏媚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她没想到,在这个男人心中,竟然还有如此固执的原则。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哪怕是在面对她的质问时,他依然坚持着那份可笑的正义感。
但这并没有让她消气,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这种难受,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窒息。
“好。”
苏媚儿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凄凉和无奈。
“陈长安,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缓缓收回长剑,剑身划过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她没有再看陈长安一眼,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医女。
医女看到剑收回去,以为逃过一劫,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苏媚儿冷冷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爱管闲事,那就让她活着吧。”
“让她活着,好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苏媚儿转身,背对着两人,大步走向营地的另一侧。她的背影挺拔而孤独,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仿佛脚下踩着千斤重担。
陈长安站在原地,看着苏媚儿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巨石并未落地,反而更加沉重。
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医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抬起头,看着陈长安那张疲惫不堪却又倔强的脸,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
陈长安低下头,避开医女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夕阳早已沉没,夜幕彻底笼罩了营地。
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头伏卧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风又起了,吹动着营地的旗帜猎猎作响。
陈长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媚儿转身时那决绝的背影,以及那句“让她活着看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等着吧,苏媚儿。”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心,从未变过。”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角落里传来。
医女似乎是想站起来,却因为双腿无力,身子一晃,再次摔倒在地。这一次,她摔得更重,额头磕在了石头上,渗出了一丝血迹。
陈长安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
但他的手刚抬起,又僵在半空。
他现在这个样子,任何靠近都可能被误解为另一种“失控”。
他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投向苏媚儿离去的方向。
夜色深沉,寒意逼人。
这场关于信任与背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