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剑尖抵喉，选她选我

苏媚儿转身的玄色衣摆还在暮色中晃动，脚步却猛地顿住。

那是一种极不自然的停滞，像是被无形的线强行拽回了原点。她没有回头，但周身那股原本要消散的冷意瞬间凝固，反而变得更加粘稠、锋利，像是一柄刚刚出鞘便沾了寒霜的利剑，直直刺向陈长安的后背。

“慢慢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不是离开的步伐，而是逼近的杀招。

陈长安心头一跳，还没等他转过身，一道凛冽的剑气已至面门。

“铮——！”

剑锋挑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残存的空气，也挑断了陈长安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苏媚儿的手稳如磐石，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抵在了陈长安的咽喉处。

那一瞬，夕阳的余晖被剑刃折射，化作一道惨白的光斑，正好落在陈长安的喉结上。只要再往前送半分，就能轻易割破皮肤，让鲜血喷涌而出。

营地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陈长安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挡那把剑，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媚儿的眼中没有泪水，也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她死死地盯着陈长安的眼睛，目光如刀，试图剖开这具躯壳下的灵魂，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选她，还是选我？”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砸在地上都能听见清脆的回响。

这不是询问，这是审判。

周围的旧部们早已退到了十步之外，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见过自家主公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霸气，见过他在朝堂上与权贵博弈的狠辣，却从未见过他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

陈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无论他回答哪一个，都是错。

如果他选苏媚儿，那刚才抱着医女不放的事实就成了无法洗刷的污点，信任的桥梁彻底断裂；如果他选医女，或者表现出丝毫犹豫，那就是对苏媚儿感情的背叛，是对这段关系的彻底否定。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意识虽然清醒，但体内的热流并未完全消退，那种被情蛊操控后的虚弱感让他连抬起手臂都感到吃力。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而且是一个能让苏媚儿暂时放下剑的答案。

“我……”

陈长安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着苏媚儿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暗河中的初遇、北境城头的并肩、书房里的深夜长谈……那些点点滴滴，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认错人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这确实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承认是情蛊作祟太软弱，承认是真心喜欢医女太残忍。只有“认错人”，才能将这场闹剧归结为一场误会，给彼此留一条活路。

苏媚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认错人？”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相信的意思，反而更加尖锐，“陈长安，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刚才抱着她的时候，你叫的是谁的名字？‘媚儿’这两个字，你叫得可是情深意切，怎么现在醒了，就变成认错了？”

陈长安苦笑一声，颈侧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