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上的霜裂着细纹,看不清脸。
杨天昊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上李晚星,才稳住。
冷是实打实的。
他伸手在最近的管壁上碰了下,指腹粘住,扯下来时皮肤刺疼。
林泽川看到他这个举动,嘴角抽了下,“有机会带你去哈尔滨舔舔铁,甜的。”
杨天昊嘶嘶哈哈的居然应了下来,“啊,好啊,嘶~~~太……冷了……”
李晚星向前走去的步伐,拉回了他俩的思绪。
这是一间长条设备间,头顶管线盘成网,脚下一格一格的金属格栅。
靠墙一头,一根粗供气管从接头处断开,断口结一圈白霜,早不供气了。
正中是主控台,台上一排仪表,最扎眼的是氧含量读数,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旁边一行小字跳着倒计时。
屋角还蜷着个人,同款防护服,头盔磕裂,一动不动。
林泽川看到门口有一排空闲的防护服,急忙一人弄了一件先换上,否则题没做完呢,先被冻死。
他穿上后,走到屋角,蹲下去用两根手指隔着防护服搭在那人颈侧,片刻后起身:“活着,就是晕倒了。”
左边那人先抬手,面罩里呼出一团白气,语速极快:“可算来人了!我周建斌,这是我爱人许慧,那是小马,让管子砸倒了。”
他一指自己身侧那排管路,“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帮我们对接一下左路管道!”
可右边那人立刻摇头,声音有些嘶哑,咬字却清楚:“但崩的是左边啊,只能接右路。”
一男一女,各指一头,两根手指指向相反方向。
主控台上方浮出几行灰白的字,只在三人眼里显形。
【主供气管断裂。】
【备用左、右两路,一路可供氧,一路已被污染,接错,站内无人生还。】
【可选操作:接左路/接右路/维持现状/双路并接。】
【氧气耗尽前,完成选择。】
杨天昊看看字,又看看那两个大活人:“这玩意儿,他俩看不见?那个……您二位……”
“看不见。”李晚星打断了他,已经站到主控台前。
“提示是给咱们的。”
她立刻进入了答题找结果的状态,先摸两根备用管。
左、右,温度一样,压力表针落在同一刻度,流量读数分毫不差。
继续俯身去看管路观察窗,想找污染气的颜色、结晶、霉点,可两路都干干净净。
主控台存着两人的值守记录,她一页页翻,时间、签名、巡检项,两份记录跟照着彼此描下来似的,连某个字收笔的顿法都一样。
“都没问题。”
“我看这儿还有身体状况的实时显示,”杨天昊凑过来,“撒谎总得慌吧,心跳还能一样?”
李晚星调出两人腕带上的数据,心率、血氧、皮温并排两列。
“全不是正常数值,都在慌。”
她猛地抬声:“就是你弄坏的!”
两人同时一怔,又同时开口,“不是我”,连退的那半步都一样远。
杨天昊咧了下嘴:“得,照镜子呢。”
“哎?面瘫姐,你学坏了啊,你是想看他俩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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