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被按得跪进水里，喘得又重又急，看都没看杨天昊一眼。

“水压，人手。”李晚星简短的给了两个词后，就一直盯着检修井。

“啊？”

林泽川的目光也随着她看向那面，“水位上来前，门上的压力不够，他自己一个人没办法锁死。”

“哦哦，你们看啥呢？小邓他俩咋了？”

此刻的老何肩膀顶着水一下下往检修井那边拱，两只眼也直往井口飘，被人从背后锁着，还在徒劳地挣扎。

杨天昊胳膊死死箍着他，更加疑惑：“往井那边挣什么？那地方掉下去也是个死！”

他顺着老何使劲的方向看过去，黑黢黢的井口泡在水里，水面一起一伏。

李晚星低头，指了指老何腰上挂着的一串钥匙，被水泡得发亮，最底下那把长出一截，齿形陌生，不像是开闸门的。

林泽川点头示意，“他从头到尾没慌过，应该是留了后手。”

大鲁顺着两人的目光盯住那口井，脸色变了，骂出声：“检修井底下有负责人的应急爬梯，通外侧一扇单向盖，规程上负责人最后一个撤，那条道一次只放一个人！我天天跟这些打交道，怎么就没往这儿想！”

“题面说，他进门前就知道门会锁。”李晚星扣着旋钮的手没松，把它又往回压了半分。

“主门一拧死，这条共用的生路就断了，水一没顶，剩下的人一个都走不了，慌乱中，只要他稳住气息，活到最后只有他，现在拼着命拧这道门，为的是把其余三个人留在这儿。”

老何被按在水里，腮帮子咬得鼓起，一个字都不辩解。

林泽川肋下挨了那一肘，扶着门轮直起身，脸色发白。

肋下那股疼是真的，跟上回在头盔里挨那一刀一样真切。

“开门！”李晚星冲着剩余三人喊道。

“开门顺序是什么。”

被按在水里的老何先开口，又快声音又大，“先退锁止销！销子在门轮顶上，先退销，再晚来不及了！”

大鲁扑到门轮边，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别听他的！里外几百吨水压顶着，不先泄压，先退销、硬转轮，水锤能把阀崩脸上！听好顺序，头一步开底下那个小泄压阀往外放水，眼睛盯死压力表，针落到红格跟白格交界再退锁止销，早了崩、晚了卡死，最后才轮到主门轮。

这死锁他只拧了半截、没到底，按这个顺序能解开，不泄压硬转，或是让他腾出手把旋钮拧到头，谁都别走。”

杨天昊有些懵，“你这么熟练，哥几个是怎么被困在这儿的？？？”

“你当我们愿意蹲在这儿等死？就舱里这几号人，钱蕙让管子压着、小邓瘫在箱子上、我堵在法兰这儿走不开，他还守在门那儿净瞎指挥，这套活儿少一人都转不起来，我是设备员，我守着阀，最后一个走！”

被管件压着的钱蕙，那个角度偏偏正对着阀门组，伸手指：“泄压阀有两个，长得一样！左手边黄铜柄的是泄压，铁柄那个是排污，开排污就倒灌！至于我……等泄压，这管子吃足水的浮力一松，你们再借水势抬条缝把我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