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昊咽了口唾沫,目光从喷水的裂口扫到那扇门。
“参与就参与,不至于上来就弄个死局吧,这水往里灌,门还是锁着的,是要把人活活困死在里头啊。”
壮汉见三个来人凑在一处光站那说话,急了。
他另一只手攥着把管钳,抬手指向闸门跟前那个老工人,嗓门压过水声。
“你们是来救人的吧?!门叫人从里头锁死了,就是他……”
“他们怎么不怕咱们凭空冒出来?”杨天昊压着嗓子。
林泽川眼睛没停保持着四处观察的状态,“在这场景里,我们‘本来’就在。”
闸门上方,一块本该熄灭的应急屏亮了,灰白色的字一行行浮出来。
【舱室进水,闸门被人从内部手动锁住,尚未咬死。】
【四人中,有一人进门前就知道门会锁,他是 “带路人“。】
【水位没顶前找出带路人,按其余三人说的顺序操作门轮,锁可解除。】
【认错带路人、或顺序错,死锁拧到底,再不可逆。】
【本轮不提供:真话人数。】
字幕定在这里。
底下四个当事人没一个抬头,这屏幕,只有他们三个看得见。
李晚星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她转向那四个人。
“说说情况吧。”
闸门跟前的老班长先开口,再这样高压的情况下,竟然还很稳定。
“我姓何,班长。水一喷我先去最里头拉总电闸,怕连电。门那边一直是大鲁盯着,设备归他管,死锁旋钮他比谁都熟。”
他抬手指向壮汉,叫大鲁的壮汉当场炸了,把一双油手摊开。
“我堵法兰呢,手都没离过管子!最后过门那边的是你,你是班长,你那胸牌随意一刷,这屋里哪道门你动不了?”
工具箱上的小伙子吞了口唾沫,带着哭腔。
“我就在这儿没动……好像看见鲁哥往门那边跑,又好像何班也在,水雾太大,我真没看清。”他捂兜的手按得更紧。
被管件压住的女工最后开口,声音发虚,却有条理。
她朝闸门偏了偏头。
“我叫钱蕙,你们也看到了,腿让架子压住动不了。就听见两趟脚步打我跟前往门那边去,一趟很急,一趟慢得多,没多会儿,门就锁了。”
杨天昊看着那排管件压在人腿上,积水还在一寸寸往上涨,蹚过去就要搭手。
“哎?先把人弄出来啊,就这么压着哪行。”
林泽川一步拦住他,蹲下去查看压着的位置,“压住的工夫,腿底下的血液流通是断的,坏死的东西全憋在里头,你猛一下掀开,那些东西顺着血冲回心脏,能当场停跳。压了多久、压在哪、伤没伤骨头,咱们一概不知,得等个专业的人来。”
杨天昊抬到一半的手停住,“那……就干看着?”
林泽川抬头:“真要救她,得赶紧把门弄开,让外头的人带着东西进来抬。”
管件底下传来钱蕙的声音,情绪稳定,“我这腿早没知觉了,你们别为我耗着,先开门,门开了大家才有活路。”
李晚星已经蹲下身体观察积水里的脚印,又沿墙走了一遍那排挡视线的管廊。
四个人的鞋全湿了,脚印在水底叠成一团,从每个人站的地方到闸门,没有哪条路是彻底走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