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残缺道体的谢栖白扛不住永续的因果反噬,重伤初愈的温景行撑不住长久消耗,道心残缺的柳疏桐守不住最终的平衡羁绊。
只需静静围困,无需出手,这场逆道之争,终将自行落幕。
第二节千年秘辛,道统真因
死寂的魔渊底部,温景行缓步踏出,千年封禁积压的阴霾尽数散去,复苏的道力缓缓铺开,笼罩周遭方寸空域,隔绝外界源源不断的天道威压侵蚀。
他转头看向身旁少年,目光复杂深沉,藏着千年隐忍的厚重。
“你今日以身献祭、自断道体,看似落入劣势,实则跳出了顾明夷预设的所有棋局。”
温景行语速平缓,将掩埋千年的终极秘辛,缓缓道出。
“世人皆以为,我当年与顾明夷决裂,是因为道统之争、权柄之斗,是我妄图颠覆天道、觊觎权位。这也是他篡改史书、蒙蔽三界的最大谎言。”
“真正的根源,是千万年前天道诞生之初的先天缺陷。旧天道依托冰冷法理而生,只循规则、不悯人情,只重秩序、不认善恶,随着岁月推演,弊端不断滋生,渐渐沦为独裁杀伐的工具。”
谢栖白凝神聆听,周身动荡的因果反噬稍稍平复,破碎的过往真相一点点拼凑完整。
“顾明夷是天道孕育的先天主祭,生来便与旧天道绑定共存,他的道,是无情之道、秩序之道、独裁之道。”温景行继续说道,“而我,是三界生灵情绪、执念、善意与羁绊凝聚而生的制衡之道,我的存在,本就是为弥补旧天道的残缺,制衡天道的极致独裁。”
“千万年来,我一直默默调和天道弊端,纵容规则运转,未曾有过半分叛逆。可顾明夷渐渐发现,我的存在,是他彻底掌控三界的最大阻碍,众生有情,便不会全然臣服法理,人心有暖,便不会绝对顺从天道。”
柳疏桐眸色微动,瞬间洞悉了所有过往恩怨的核心。
“所以他主动掀起争端,构陷你叛道,抹杀有情道统,只为让三界彻底沦为无情规则的掌中之物。”
“没错。”温景行微微颔首,“他忌惮的从来不是我的力量,而是我代表的‘有情’道统。他深知,只要众生羁绊、情爱、善意、执念尚存,他的无情天道便永远无法圆满,永远存在制衡破绽。”
“千年之前,他蓄意制造朝堂道统争端,罗织叛逆罪名,借三界公义之名对我围剿封杀。我不愿引发天道内战、导致三界生灵涂炭,便主动退守魔渊,自锁阵中,以自身残躯为囚笼,封存最后的有情道种,只为等待能够彻底颠覆旧规的破局之人。”
他目光落回谢栖白身上,字句沉重。
“你生来身负无因果体质,超脱三界法理束缚,不被天道宿命捆绑,是千万年唯一能够无视旧规、重塑新序的先天载体。你以情立道、以善为根、以守护为念,半魔半道的残缺道体,恰恰集齐了正邪两极、明暗两道的所有力量,是最完美的新天道雏形。”
谢栖白眼底微光闪烁,过往所有困惑尽数通透。
自身莫名觉醒的因果之力、不受法理侵蚀的特殊体质、吸纳废弃因果非但不伤身反而成道的诡异特性、唯有真情羁绊能够制衡魔性的道统规则,所有异常,皆是与生俱来的破局天命。
“他从你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忌惮你的存在。”温景行道,“早年数次暗中打压、隐晦追杀、宿命干预,皆是为了将你扼杀于雏形。他逼你染魔、毁你本心、断你羁绊,就是想让你的新生道统沦为纯粹的黑暗魔途,失去有情根基,彻底沦为可轻易抹杀的邪魔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