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是秦语秋的声音叫道：“二哥！我们回来啦！”

门推开，冷风灌进来，但跟着进来的是热气，朱曼彤和秦语秋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但也带着某种暖烘烘的东西，是电伴热带厂的余温，是挤塑机的嗡鸣，是模头里200℃的热量，是卷取机上那一百米复合地膜的余温。

“墨白，”朱曼彤走进来，解下围巾，道：“今天一切正常，李师傅说下午又出了五十米，电阻全在12.3左右。”

秦墨白点点头，他的电伴热带模块在自治运行，没有异常中断。

秦语秋窜到炕桌前，看见了那个木盒子，她好奇地伸手去摸。

“别动曲柄。。。”秦墨白笑着说道。

晚了，小姑娘已经摇了一下。

盒盖上的LED灯亮了，草绿色的光在昏暗的屋子里闪了一下，映在秦语秋的眼睛里，像两颗来自未来的传感器被同时激活。

“哇。。。”她喊道。

朱曼彤也看见了，她走过来，拿起那个木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标签。

“手摇发电机？”她问道。

“中继点用的，”秦墨白说道，“明天带过去，二嘎子摇一分钟，黑板就亮了。”

朱曼彤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惊讶，不是佩服，是一种确认。

就像苏师长那天握着她的手时一样，她确认了，这个男人，不管把算力分配到哪里，都会产出结果。

秦语秋还在摇曲柄，LED一亮一灭，像戈壁滩上的一颗小星星在呼吸。

。。。

第二天一早，秦墨白揣上那个木盒子，踩着戈壁滩上的晨霜往北沟公社驶去，他骑着自己的那辆三轮车。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地平线上泛着蟹壳青，空气里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口冰碴子。

他把棉帽护耳放下来，在脑子里调出了今天的任务清单，今日任务是目标节点，北沟公社；

任务1是部署便携式应急能源模块，手摇发电机到数据链中继点。

任务2是操作员培训，也就是二嘎子，设备使用的标准。

任务3是同步更新数据链协议，网格化帧结构加缓存校验层。

二嘎子这个人，约莫十二三岁，公社里的“闲散节点”，没有固定任务，但执行力尚可，骑驴送信从未延误，学习能力强，上次教他记数字一教就会。

给他分配一个新的硬件操作权限，风险可控。

北沟公社到了。

冬天的北沟比农场还冷，这里没有师部的锅炉房，也没有挤塑机的余温。

土坯房的墙上结着白霜，像刷了一层劣质的石灰漆，几只鸡在墙根底下刨雪，刨出几粒冻硬的草籽就啄着吃了。

秦墨白在老赵的土屋门口找到了二嘎子，小家伙正蹲在门槛上，捧着一个苞米面窝头啃，看见秦墨白，眼睛一亮。

“秦大哥！”

“二嘎子，”秦墨白走过去，从棉袄里掏出那个木盒子，笑道：“今天给你装个新硬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