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朝张立军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意: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别站着了,进来说吧,要没吃饭的话,一起吃点。”
张立军也不客气,拍了拍挎包上的土,跟着顾昂进了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林晚秋正在灶台前忙活,一锅玉米糊糊已经熬得黏稠适中,锅沿上贴了一圈金黄色的苞米面饼子,表面微微鼓起,散发出粮食特有的焦香。
灶台边上还搁着一碟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面和蒜末,油亮亮的,看着就开胃。
沈玉秀正蹲在灶房门口择一把野葱,抬头见张立军进来,站起身笑了笑:
“立军来了。”
“来了来了。”
张立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没赶上点,蹭顿饭吃。”
“说的啥话,咱们这儿不缺一双筷子。”
林晚秋擦了把手,又往锅里添了一瓢水,
“坐吧,马上就好。”
顾昂拉开凳子坐下,张立军跟着坐到他对面。
林松年从外头进来,肩膀上搭着条汗巾,手里端着一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也坐到桌边,朝张立军点了点头。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一人面前摆了一只粗瓷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盛上来,苞米面饼子搁在中间一个柳条筐里,外头用一块粗布盖着,掀开来,热气直冒。
咸菜碟子也被推到桌子中央,一人拨了一筷子。
“吃吧,边吃边说。”
顾昂掰了半块饼子,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下去,看着张立军,
“你现在说说,心里那个答案到底是啥?”
张立军没有急着动筷子,他两只手捧着碗,
眼睛盯着碗里金黄色的糊糊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心里头的话仔仔细细地捋一遍,才抬起头来。
“顾小哥,我想好了。”
他看着顾昂,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跟你搭伙做生意。”
顾昂没有吱声,嚼着饼子,等他继续往下说。
“以前我总觉得,跟着你跟松年哥他们一块儿上山打猎,也能混口饭吃。”
张立军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无奈的笑,
“可跟你们跑了几趟之后,我就明白了,我不是那块料。
松年哥武艺高强,你一枪能打下天上飞的鸟,
我的心性还是差些,少了些血勇,进了林子就是个累赘。”
他苦笑一下,黑松林种种,仿佛就在昨天,至今他心里仍旧有阴影,
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神情变得有光彩起来,
“但上回你让我假扮刘老板,去跟孙启明那帮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一开始心里也慌,手心里全是汗。
可等我真的坐下来,端起茶杯,跟他们谈了起来,我忽然就不慌了。那种感觉……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我喜欢跟人打交道,喜欢琢磨他们的心思,喜欢把东西卖出去的那种痛快劲儿。
打猎我打不来,但做生意这事儿,我想试试。”
顾昂放下手里的饼子,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能干成?”
“能。”
张立军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我琢磨过了,你现在的工坊已经有了,皮毛、药材、山货这些东西,产得出、收得来,现在缺的就是一条往外送的路。
串鸡王传福那边路子是宽,但他到底是个中间人,你这边的东西经了他的手,再往外走,中间就多了一道扣。
要是咱们自己能把销路打通,直接把货运到该去的地方去,赚头更大,路子也更牢靠。”
他说着,两只手捏成了拳头,放在桌沿上,
“我跟你说实话,我张立军没什么家底,爹妈走得早,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
我要是再不给自己寻条出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我张立军不甘心,我想活出个人样来,也想让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
他说完这话,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林晚秋端着碗,没有说话,拿眼睛看着顾昂,
林松年嚼着一块饼子,也没出声。
沈玉秀低头喝糊糊,眼角的余光却也在暗暗看着顾昂的反应,
这件事情干系大,需要顾昂亲自发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