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的手搭在战刀旁。
十万战体踩动泥地。
积水跳出坑沿,盆地外圈也跟着发震。长嚎从前阵传向后方,撞过两侧山壁,又压回明军豁口。
敌阵中央让出一条路。
十几名矿奴被拖到阵前。
粗绳捆住手脚,其中几人的膝盖已经断了。战体抓住绳索,把他们从泥中一路拖过来。
布泽站在石台上。
削尖的腿骨举过头顶,朝下劈落。
骨刃砍过。
十几名矿奴倒入泥坑。血沿低处流进积水,染红前排战体的脚。
战体俯身抓起血泥,抹在胸甲上。
踩地声加快。
后队受前队挤压,也朝明军方向移动。
两翼的矿奴被长绳串成数列。负责督战的战体提着铁钩,矿奴稍有停步,钩背便落在肩背上。
有人被打倒。
长绳拖住旁边几人,整列人都跟着歪斜。
阿多站在石台边,黑牌贴着胸甲来回碰撞。
“三千铁牙先上!”
“南人的铁管只能打一回!”
“冲过石墙,各谷分肉!”
前锋统领乌拉尔举起重铁钩。
三千名披甲战体脱离大阵,沿坡地冲向明军石墙。
他们比普通战体高出半头。
粗铁甲从胸口盖到小腹,肩部叠了三层甲叶。腿上未挂甲片,膝盖与小腿全露在外面。
三千人一同冲锋,甲片碰撞,重钩刮过石块。
乌拉尔盯着前方石墙。
只要冲进五十步,他便能将重钩抡过墙头。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炮位前插着三根测距木。
铁牙营踩过最远的一根。
石墙后,二十门轻炮已经校完射角。
每门炮旁摆着两份药包。
第一份对应两百步,第二份对应一百五十步。实心弹压在左侧木架,开花弹放在右侧沙坑,连引线都已按长短分好。
两组炮手守在炮位旁。
第一组负责首轮,第二组等着接手装填。
青龙朝炮阵侧过身。
秦牧托着粮册,炭笔压在纸角。
“都司,开始记账?”
青龙点头。
“二十门轻炮。”
“首轮用实心弹,打中段。”
“第二轮换开花弹,截后队。”
秦牧在纸上写下四十发。
伤亡栏留在右侧。
青龙抬手,指向第二根测距木。
炮营百户盯着冲来的前锋。
两百步。
红旗压下。
“开火!”
火绳烧进引药。
二十门轻炮同时吐出火光。
炮架撞向垫木,炮轮压入土中。白烟铺过墙头,炮手已经低头查看炮身与木楔。
实心铁弹飞入前锋中段。
第一颗撞上胸甲。
铁弹落地后继续滚行。
一名战体刚跨过同伴,膝下便被铁弹撞断。人向前扑倒,重钩脱手,又绊住旁边两人。
第二颗铁弹穿过肩甲,擦过另一名战体腰侧,最后撞入密集后队。
二十颗铁弹从中段犁过去。
甲片、人腿和重钩倒成数条断口。后队来不及绕,仍在朝前挤,脚下很快堆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