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轮渡的甲板上，江风拂面。

他们看着两岸璀璨的万国建筑群，以及浦东尚未完全开发的空旷夜色。

“哥，这沪上的夜景真美，可我怎么觉得，还是没燕京的胡同待着有意思呢。”林翎珊双手扶着栏杆，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

“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每年常来燕京转转。”林文鼎笑着宽慰她。

谭秋雁促狭地插了一句话，“我看翎珊姐并不是舍不得燕京这个城市，而是舍不得林厂长这个人吧！”

林文鼎和林翎珊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默然无言。

……

隔天上午，到了离别的时候。

林文鼎先是叫了辆出租车，把袁锦章和谭秋雁送到了沪上火车站。

然后又领着林翎珊赶往虹桥机场。

安检口前，林翎珊拖着装满特产的行李箱，眼睛红红的。

“哥，你一个人去无锡，万事小心。港岛联合商贸有我盯着呢，你别操心。”林翎珊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

“嗯，回去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林文鼎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文鼎望着林翎珊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

昨天还热热闹闹的四人考察团，转眼间只剩下林文鼎孑然一身。

走出机场，林文鼎找了个电话亭，往燕京301食品厂打了个电话。

他打给了前厂长、现为特别顾问的谷仓。

林文鼎长话短说，把在沪上吃的闭门羹，以及反将一军、试图挖角却被抓包的经过，全说给了谷仓。

谷仓听后，愣神了很长时间，叹服林文鼎的胆大妄为。

“林厂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你居然敢当着唐知味的面，在人家的研究员面前直接开条件挖墙脚？”谷仓笑道，“你这就像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林文鼎笑了笑，随即正色道，“谷大哥，现在情况有变。我马上要坐火车去无锡办件重要的事，这几天也许没法及时跟沪上这边保持联系。”

“沪上食品工业研究所里叫雷亚东的实习生，是我放在他们内部的眼线，还在私下里帮咱们接洽动心的研究员。”

“我离开沪上以后，老哥你来负责跟雷亚东保持单线联系！能拐出几个研究员算几个。这事关系到咱们301厂的研发班底，全拜托老哥你了！”

谷仓清楚这批人才对301食品厂的价值。

“行！这事交给我。”谷仓痛快的答应下来，“我会和雷亚东配合好的！”

林文鼎跟谷仓沟通完毕后，又往雷亚东所在的宿舍拨了个电话。

两人约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馆子里碰了面。

“亚东，这是301食品厂谷仓顾问的办公室直拨电话。”林文鼎把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推到雷亚东面前。

“林厂长，你这是要走了？”雷亚东接过纸条，满脸惊讶。

“对，我要下无锡一趟，没办法及时同你联系。”林文鼎拍了拍雷亚东的肩膀，“你留在沪上继续潜伏，有什么问题或者难题，你可以打这个电话跟谷顾问联系，他会安排妥当。”

交代完所有后路和暗棋。

林文鼎提着简单的行李包，转身走进了喧嚣的沪上火车站。

他买了一张去往无锡的普快车票，伴随着列车的一声长鸣，离开了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