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的目光随即落在她脸上。
这女人不是不会低头,她只是连低头,都要找人替她垫膝盖。
“伤员可以考虑,不过收起你声音里的小把戏。”
这话一出,周围卫兵的背上沁出一层汗。
他们刚才甚至想替这个女人说句好话,此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中了人家的术。
“习惯了。”姬凤羽垂了垂眼,却没有否认,“公子见谅。”
“再有一次,就不必谈了。”
刘兴此刻终于让开了道。
直接把人轰走,很痛快。
可她已经把族人、伤员和澜绑在一起,真的连伤员都拒之门外,这女人以后哭丧都能多出一套词。
“亚瑟,医护通道照常走。该登记登记,该看病看病,别让人死在门口。”
亚瑟随即抬手,几队卫兵沿着拒马散开。
“车辆靠右,人群分流。所有伤病人员,先到临时救护点。”
姬凤羽看着渐渐入城的病号,帕子在掌心攥成了一团。
对方把真正需要救助的人领走了。
剩下她这一身羽衣,再讲自己无路可走,味道就变了。
“公子好手段。”
“少来这套。”刘兴摆手,“我家里有个比你更会用音律控制人的。”
姬凤羽没有再绕,“那酉鸡家呢?”
刘兴看了眼澜,“你家的事,她决定。”
姬凤羽的笑意终于停住了,而姬妾也下意识看向了澜。
刘兴此刻错开身位,没有再挡在澜前面。
“人是来找你的,也是借着沧前辈的名头来的。我能拆她的台,但不能替你认这个娘。”
澜点点头,却没有出声。
刚才,她最怕听见的不是姬凤羽撒泼,而是旁边有人劝一句,毕竟是你母亲。
“但是营地毕竟不是新生一家……”她声音有些发紧。
历惊鸿却接过了话。
“营地没有替别人强认亲人的规矩。救济归救济,驻留归驻留,不能混在一起。”
亚瑟随即从副官手里接过登记板,翻到空白页。
“酉鸡家申请由新生担保驻留。接不接受担保,由澜首领决定,最终安置仍须经过营地审查。”
澜看着那块递到她面前的登记板,终于看向了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你刚才说,不争新生的权?”
“不争。”
“也不要后勤?”
“不要。”姬凤羽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澜儿,你就当我们酉鸡家是难民,看在我怀胎十月的份上。”
“可以。”澜抬手,指向她身后的车队,“她们登记、检查,愿意守规矩的,都可以申请进营地。”
“唯独你,不行。”
城门前随即安静下来。
姬凤羽脸上没有立刻露出怒色,只是静静的看着澜的眼睛,过了片刻,才轻声问道:“一定要这样?”
“是。”澜把板子交还给亚瑟,“她们没有出卖我爹的撤退路线,你有。”
姬妾忍不住开口,然而刚喊出一声姐姐,澜便转向她。
“你也可以进。我跟你不熟,但没打算把她做过的事算在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