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紧握宝剑,剑尖指向杜微,银甲下的身躯紧绷,左手顺势搭上剑柄后半寸,双手同时发力,向上一顶。
杜微虎口一震,吃不住这股巧劲,连人带刀向后踉跄了三步,直到后腰撞上一张交椅的靠背,才堪堪稳住身形。
金芝公主手腕一抖,挽出一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盯着杜微。
她胸口剧烈起伏,俏丽的面容覆满寒霜,双眸中喷吐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杜微!你敢在朝会大殿拔刀杀人,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护国大元帅!”金芝公主厉声娇喝,声音在空旷的溶洞内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杜微站稳脚跟,低头看了看发麻的右手,又抬头看向将柴进严密护在身后的金芝公主。
那股子嫉恨直冲顶门,烧得他理智全无。
“公主!”杜微梗着脖子,伸手直指柴进的鼻子,“这撮鸟句句帮着齐军长威风,张口闭口诋毁南朝布防,这分明就是岳飞派来乱我军心的细作!留着他,我南朝早晚要毁在他手里!末将杀他,那是替天行道,是保全圣公基业!”
金芝公主气极反笑,提着剑向前逼近一步。
“替天行道?保全基业?杜微,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金芝公主声音拔高了不少,语出如刀,“柯先生指出的三条防线漏洞,哪一条说错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连齐军第一道封锁线在哪里都不知道,有何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她手腕转动,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冷眼旁观的将领,最后死死钉在杜微脸上。
“你们自己守不住城,打了败仗退回清溪洞,如今有了真正懂兵法谋略的大才来投,你们不虚心求教,反倒因为被人戳穿了无能的底裤,就要恼羞成怒、拔刀杀人!你这是保全基业吗?你这是嫉贤妒能,是无能狂怒,是要生生掐断我南朝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一番痛骂,可以说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杜微被骂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握着刀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两侧交椅上的将领们纷纷收起看戏的表情,有几人尴尬地低下头,避开金芝公主犀利的目光。
方垕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他放下茶杯,刚想开口打个圆场,顺便把水搅浑。
就在这停顿的当口,一直被金芝公主护在身后的柴进,动了。
柴进慢条斯理地抽出拢在袖中的双手,抚平了衣摆上的几丝褶皱。
他绕过金芝公主,一步一步,走到了杜微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杜将军。”柴进声音不大,极其平稳,“你一口一个细作,说小人诋毁南朝布防。那小人倒是想问问,你口中坚不可摧的清溪洞,能守几天?”
杜微瞪着牛眼,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有老子在,岳飞那狗贼就是打上一年,也休想踏入谷口半步!”
柴进没有笑,只是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目光看着杜微。
“一年?”柴进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你连一个月都撑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