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共军的增援力量却似乎无穷无尽，北岸的船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把人和装备运过江来。

他转过身看向郑参谋长，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制过的焦躁：“你觉得该不该让孙元良的部队从芜湖撤出来？”

“如果继续留在那里，等共军完全封死后路，整支部队就会和邱行湘一样被彻底合围。”

郑参谋长沉吟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着汤恩伯说：“如果现在就让孙元良撤出来，共军的攻击矛头就会直接指向南京。”

“以目前南京城防的完备程度，您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汤恩伯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快速地估算了一遍南京周边那几道尚未完工的防线和正在构筑的工事群，结果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安。

那些战壕的深度还不够，碉堡的混凝土厚度也远没有达到设计标准，弹药储备在连续支援了两次反击之后已经少了大半。

如果芜湖的部队撤回来，确实能充实南京的守备兵力，但同时也意味着共军的全部力量会提前压到南京城下。

他没有明确说出那个结论，但心里已经很清楚——让孙元良在芜湖再顶几天，至少能让南京方向多出五到七万人手的施工时间。

“那好，就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

“给孙元良发报，就说援兵已经在路上了，马鞍山北部的攻势正在扩大。”

“如果我们告诉他真相，以他的性格，电报还没读完就会开始收拾行李。”

郑参谋长嘴角微微一扯，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无奈：“以他那双长腿的速度，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盘算撤退路线了。”

孙元良此刻确实正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面，手里捏着一份从马鞍山北部传回来的简要通报。

那份通报写得极尽模糊，只说“我部已与敌军接触，交火正在进行”，但没有任何进展和突破的描述。

他把那份通报放在桌上，拇指压着纸面反复抚平卷起来的边角，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马鞍山到芜湖之间的那一段通道。

参谋长从门口走进来，看到他的姿势和表情就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南京那边确实派了兵，侦察兵在马鞍山北部也听到了交火的炮声和枪声。”

“从声音密度来判断，应该不是一个旅的级别，至少有一个师以上的规模在作战。”

孙元良转过头来，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那你觉得，他们真的能打通马鞍山那条通道吗？”

参谋长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认真权衡，然后他摇了摇头：“从兵力上来看，也许有希望。”

“但从实际战斗力来看，几乎不可能突破敌军在马鞍山外围已经构筑好的纵深防线。”

“我们派去南面策应的那支部队连敌人的第一道防线都没摸到就被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