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奇道:“徐府守卫那样森严,你是怎样救他出來的。”
赵岢一叹:“说起來可委屈梁先生了,徐府中有一个污水池,里面养着鳄鱼……”
常思豪“啊”了一声:“排水沟……”
赵岢道:“正是,梁先生所在的地牢与这污水池相连,本來有鳄鱼看守万无一失,不过这畜生看似厉害,其实只需一个绳套拴了嘴,那便毫不足惧,我先拴绳套住了它,然后潜进牢中把梁先生救下,顺着水沟拖出來,因此逃得了性命,不过,可让梁先生遭了不少的罪啊。”
梁伯龙连连摆手摇头,示意那一点污泥臭水的苦楚,比起他舍命相救來,实在算不得什么,又紧紧握住他手,眼中尽是感激,赵岢道:“先生不必如此,您与青藤军师素不相识,都肯在金殿上为他出头,现在落了难,在下若是见死不救,那还算个人么。”二人四手叠握在一处,一时看得常思豪和林怀书也跟着心潮起伏,
赵岢道:“救出梁先生后,徐府内看守更严,行动也越來越困难,正好今天林姑娘进府唱戏,我这才有了机会盗书,却不想正遇见侯爷,当时我瞧见您手里拿着戚大人缴获的胁差,又肯把书册给我,便已知道您多半不是外人,但徐府中毕竟危险,因此我才跟您约在这里,让梁先生暗藏起來,偷辨真伪。”【娴墨:二徐皆手狠心毒之辈,自不必押梁伯龙到京受老爹发落,那样被人知晓,反要让徐阶落一身不是,赵岢这谎撒得虽假,但为人精警,办事细密,想得周到,当时心中已信小常,故这骗也是随口一说,并非实心要骗,只是托辞,】
常思豪笑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一点自是应该。”
赵岢道:“不过我倒有些奇怪,侯爷您怎么一听鳄鱼便想到了排水沟呢,莫非您也……”常思豪点头一笑:“不错,我是曾想从那里潜入徐府來着,到了那儿发现有道铁栅,锈得厉害,其中一条还带着些弯,敢情原來是你们弄的,我一开始不知道,还往里钻,那鳄鱼冲出來沿着水道追我,可把我吓得够呛,哈哈……”正笑着,就见赵岢脸色忽然一变,忙问怎么了,赵岢道:“徐大徐二极为谨慎,梁先生逃出后,他们一不声张,二不派人修补铁栅,这回鳄鱼无缘无故冲出去,他们也沒有派人在城中追查,这岂不是很怪么。”
常思豪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假做不知,在等人上钩。”
赵岢道:“不管怎么说,此地离他们太近,终不保险,咱们还是速速转移为上。”常思豪点头把书册揣进怀里,林怀书搀着梁伯龙,赵岢断后,四人开门出來刚要走,忽然间就觉眼前一片光芒耀眼,有人喊了声“放。”顿时上百条火舌乱摇,常思豪一惊之下挥臂将林、梁二人扫回棚中,喝道:“趴下。”
四人同时卧倒,就听耳边厢铳声大作,小小寮棚片刻间便被打得千疮百孔,
常思豪连推带拨,把梁伯龙和林怀书挤到角落,用身体将他们挡住,木屑草渣纷飞四溅,落了他一头一脸,
捱了一会儿,铳声消隐,外面有人命令道:“进去看看。”跟着有步音向寮棚缓缓走近,
來人手中拿着一把朴刀,用刀尖小心翼翼挑开寮门往里探头,忽然白光一闪,身子扑嗵栽倒,
外面众人正自惊异,只见寮门里倏地飞出一物,叭嗒落地,骨碌碌滚到近前,正是那人的脑袋,吓得他们赶忙重新装药上弹,与此同时,寮门口处那无头尸体忽地站起,屁股向后,倒身飞來,为防万一,还有十几名铳手未曾发射,见此情景纷纷射击,硝烟过后忽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自己端着铳的身子瞬间变得高大无比,脖腔上嘶嘶有声,还在往外喷着血线,原來常思豪以尸为盾冲出來,挡住一轮铁弹后立刻闪出,十里光阴剑如飞手,瞬间便摘去了他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