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拍手笑道:“好极好极,我也要跟着去,长孙笑迟这么大的人物來了,我可得瞧瞧这人长得什么样,倒底如何了得!”
郑盟主大皱其眉:“胡闹,你当这是过年去逛灯会么,我和长孙阁主对坐相谈,旁边围你们一圈孩子,成什么样!”
小晴道:“那有什么不好,有孩子在边上瞧着,你们大人说话办事要顾着脸面,想打架也便打不起來了!”
高扬大笑:“哈哈,这孩子,尽说些大实话,你还别说,仔细想想,有时候这人哪,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郑盟主对他甚是无奈,道:“公烈,你就别在这跟小孩子起哄了,传信去罢!”
高扬道:“嘿!跟小孩子起哄倒有趣得很,强过跟你们俩大人在这磨屁股,哎,大人物都有大想法,不跟咱这俗人商量,走啦走啦!”说罢起身,下座告辞,一边走一边用手揉着屁股,仿佛真的坐久磨疼了似的,小晴笑嘻嘻捂着小嘴儿,跟在后面送他出门。[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郑盟主摇头而笑:“唉!这个老高啊!和他那堂兄一个性子,平时看起來还好,可一阵阵的还是会有小孩子脾气!”荆问种望着门的方向出了会儿神,道:“平素有这般性情,活得倒是逍遥快活,临大事如此,却是一场灾难了,高阁老若非……”郑盟主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了,说它干什么【娴墨:轻轻抹去,说了反累赘】!”转向常思豪道:“贤侄,我看你对长孙笑迟,似乎印象不错!”常思豪点头:“他这人更像个文人,不像称雄一方的**人物!”
荆问种道:“江南风俗与北方不同,长孙笑迟有名士风派也不足为奇,难得的是在连年扩张的情况下,他还能将戾气内敛,养气功夫不可谓不深,然而养是养,用是用,唉!不管怎样,看來这年终岁末的京城,势必不会平静下去了!”郑盟主道:“有多大的气度,便有多大的成就,从这一幅龙形狂草上來看,他已窥破书道妙谛,气象可以想见,武功必更渊深难测,这般人物委身于**,不管谁做了他的对头,只怕都不好过!”
常思豪甚奇:“从字上还能看出他的武功!”回想着长孙笑迟写字时的动势,隐隐能感觉到一些武功的影子,然而却极不确切,仿佛隔雾观人,总是模糊,想到明日若有一言不合,可能会与这**枭雄动手,可是对他的武功却丝毫不知,内心不免有些无主的徨然。
郑盟主解释道:“身为心之居所,心为身之统率,身心乃是一体,下笔出招之前,都是有心意在先,所以字上不但可以看出武功,还能看出人的内心,今天白天有虎履的事打扰,咱们后來喝起酒就沒深谈,其实武功这东西,说白了,便是摆弄这副身体的艺术,天下武功再如何高妙,也逃不出躯干四肢的运动、肩胯手足的配合,同样一门武功,因练的人心地不同,也会表现出不同的风格,比如同样一个招式,有人使來中规中矩,大气从容,服人而不伤人,有人却喜欢变个手法角度,阴人要害,搞得对方非死即残,这些小手法虽然不经意,却能看出习练者的心态!”
他说着话,又将那幅字画徐徐展开,摊在案上,静静瞧了一阵,双目眯起:“人可以编假话骗人,身体动作却会讲出真相,所以我看长孙笑迟,不是光看他的歌词,而是看他的字,这是藏不了假的!”
常思豪默默点头,心想:“我和苍水澜、沈绿他们交手,都能感觉出对方的心态,这种感觉难描难述,只道是由剑可以明心,却沒想明白倒底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想來,还真就是一些小的动作细节上,投射出了心的影子,郑盟主果不愧是行家里手,真是一语中的!”
郑盟主对卷喃喃感叹:“世上的事,本來沒有那么繁杂,只是人想得多了,简单的也便成了不简单!”他提起笔來在画上略涂几下,一片云翳流出笔端,纸上原來已经画好那两只雁的背上,忽然便有了天空的重量,整幅画看起來更多了一种恢宏和深沉。
他说道:“你且想想,天空何其浩瀚,常常万里清澄如洗,倏而又云來雨去,雷霆万钧;大地何其广阔,无论湖茵碧水,百丈琼山,均厚载其上,养得万物峥嵘,而人生于如此广阔浩瀚的天地之间,会觉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