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二人走过这片商街,荆零雨用颌尖一领道:“就是那儿了!”前面一座五层楼的建筑鹤立鸡群般建在几家酒楼中间,门口高挑灯笼照幌,门上大匾刻的正是“口福居”三字,落款是:华亭,字体清瘦见骨,伙计往來招呼,热络异常,一见他二人朝这边來了,忙笑脸迎上接了马匹,另有人前來引路唱喏。
常思豪心想:“这酒楼比之太原的会宾楼气派得多,且伙计分工明确,引马的引马,迎宾的迎宾,倒底是京城,细节周道,与别不同!”近得楼门【娴墨:字法,初看误以为错别字,实不然,近字,是未入楼,写暖气外溢,进,则暖气不足,】,只觉暖气扑面,荆零雨边走边道:“小黑,你可知道那匾上的字是谁写的么!”常思豪道:“自是那个叫华亭的人!”荆零雨道:“废话,你知道华亭是谁!”常思豪道:“能给别人題匾,当然是个书法大家,饱学儒士!”荆零雨笑道:“说你是个不懂事的,一点不屈了你,书法大家的墨宝,谁人得了都会小心收藏起來,饱学儒士假清高,脾气臭,自己的朋友求字也未必愿写,岂会给酒楼茶肆这样的地方,你当这是滕王阁、岳阳楼那样的千古名胜呢?”常思豪问:“那什么人会題这种匾!”荆零雨道:“你瞧这周围,有哪家酒楼敢建到五层,懂了么!”常思豪会意,压低声音:“是有官府照应!”
荆零雨道:“总算你还沒傻透腔,告诉你吧!題这匾的是当朝首辅徐大人,他单名阶【娴墨:写徐阶,却以匾出,其意有二:匾者,高悬在上,暗示其地位之高;匾者实贬也,暗示其人格之低,小小文心,瞒人尚嫩,一笑】【娴墨二评:前文小雨口中一叙,明写徐阶保胡应嘉,是与东厂作对的好人,此处又暗设一“贬”,形成矛盾对射,虚实掩映,是为培养提示读此书者要自己用脑思考,莫受叙述影响,方能读出真意】,字子升,因为是松江华亭人,所以用这华亭二字做了别号!”常思豪对徐阶的名字倒不在意,问道:“首辅是什么官,恐怕不小吧!”
荆零雨翻着白眼道:“什么不小,是很大,大到沒有比他再大了!”
原來大明自发生丞相胡惟庸谋逆一案之后,太祖朱元璋便取消了中书省编制和丞相一职,也就是沒宰相了,改吏、户、礼、兵、刑、工这六部为一级中枢,各部尚书直接向皇上负责,另选拔大学士组建“内阁”,原本大学士只有正五品,比各部尚书的正二品要低三级,但自嘉靖年间起,内阁地位提高了不少,现在六部尚书行事亦须向阁臣请示,而内阁之中,依地位不同分为首辅、次辅、群辅三档,首辅的权力极大,已是相当于过去历朝中的宰相,【娴墨:一部武侠书,却于官场下细墨,何也,第一部为《秦府风云》,开头写一程允锋,允锋者,倒置谐音为风云也,以程允锋被害起首,是知江湖风云实來自官场,是知秦府五十万言,实为启后文而设,此处说官场,看似闲谈反为正文,实写风云起处,看大剑褪鞘出锋也,】
她连解释带比划,说了一大套,常思豪也沒听得太明白,只粗略记住了辅分三档,总之首辅最大,点头道:“原來如此,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荆零雨嘻嘻一笑:“万人之上是沒错,却未必是一人之下!”常思豪道:“难道还有在首辅之上的官职!”
荆零雨叹了声:“唉!你这人笨得可以,人上有人,可也未必在于官职大小,难道,你把那笼子铺忘了么,【娴墨:明点天下风云出东厂,是谓此部为《东厂天下》】【娴墨二评:官场大压小不奇,有裙带,小压大亦不奇,奇则奇者:“下面沒有”的本为耻人,却令“下面还在”的抬不起头來,谁耻谁荣,】”
常思豪听她提到东厂,加了谨慎,便不再说,直上三楼找了空桌坐下,伙计过來伺候,递上一本菜谱,笑眯眯地问:“两位吃点儿什么?”荆零雨接过这菜谱來瞄了眼封皮,翻也沒翻,直接拍在桌上,道:“瞧你这菜单子厚的,光字数怕就得有个百來万吧!【娴墨:夸张语,实点此书,可知这菜谱封皮印的正是这一百九十万言之《大剑》二字也,一笑】出來吃饭,就是图一开心热闹,哪有耐心烦儿瞧这个啊!劳你驾,就把这菜名儿给我们报报吧!【娴墨:可笑,是懒人话,如小编辑收书约稿,先朝作者索大纲之态,何以故,懒得花精力也】”
伙计点头哈腰地笑道:“回姑娘,报菜名从早儿报到晚上也报不完,小的倒是不怕累,就怕姑娘您饿着【娴墨:懒人偏有此体贴语,却是以懒治懒】,这么着,今儿我们厨下李师傅在【娴墨:何以姓李,此暗透是作者自己炒菜以奉读者也】,辽鲁菜都会【娴墨:可乐之极,辽鲁川粤四系,为何只提辽鲁,盖作者自表不屑作“穿越”也】,文武火俱佳【娴墨:先吹一小牛,吹得响否,看下便知,】,拿手招牌干炸里脊烩三丝、清水蛰头炒芛片、大锅出溜煲羊肉、特一品鲜氽丸子【娴墨:可笑可笑,此前取每句头字:干、清、大、特,以示此书特点,无非文字不注水、不下流、格局恢阔、与众不同之意,自吹自擂一番,中取每句第三字:里、蛰、出、品,明点作者姓名“李哲出品”,后取末字倒念,子肉片丝,子者,小子也,可知是作者自己,言此书乃取自己身上之肉,削片切丝而成、字字带血也,常思豪炖肉军民吃,作者在此切肉给读者吃,此等藏字手法,雕虫小技,唬小儿或可,焉能瞒得过真读书人,】【娴墨二评:四句话出七样,六样菜一样主食,主食是锅出溜,即东北贴饼子,又叫锅贴,主食出于大锅,可知作者在大上用力,其余都是宾也,】,我们这儿出了名儿的量大给的多,而且菜码儿实诚沒虚头,一样來一盘儿您就吃不了了,这几样儿您要是点全了,待会儿我作主再附赠姑娘两个震天雷,一串嗞喽花,就算小的我请的!”
常思豪道:“我们吃饭,你附赠炮仗干什么?”伙计笑道:“姑娘图热闹,咱们一边放一边吃,就当提前过年了!”荆零雨笑道:“不用理他这土包子,听不懂笑话儿,还兴跟你打起來呢?我说,你这嘴皮子可挺溜么,是姓刘啊!还是姓谢啊!”
伙计笑道:“回姑娘的话儿,小的姓肖,名叫肖念兹,我娘生了我们哥儿俩,一对孪生兄弟,我是哥哥,我弟小的时候上学堂,不知怎地就不很合群儿,慢慢地得了一种忧郁之病,窝囊死了【娴墨:奇绝了,初时看完后文才知趣,劝读者在此万勿往下看,仔细思考为何此人窝囊死,实实可乐之极】,倒是我活得精精神神儿,话也越來越多,可能我弟的话都教我说了,后來找活干的时候,人人嫌我嘴碎,到哪儿哪儿烦我,只好到酒楼当伙计來了!”
荆零雨笑得两手抓桌,脑门抵在空碗上,简直乐不可支,常思豪心中奇怪【娴墨:是迟钝,此种人万不可读书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荆零雨一边笑,一边连连摆手:“好了好了,就照你说的这几样上,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