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庆功夜宴,暗流弈局

听话、知礼、懂分寸、守尊卑。

最高统帅心中暗自评判:终究是行伍出身,虽善战无敌,却不懂政争权谋,重恩义、守本分,可驭、可控、可用。

他心中笃定胜券在握:只要自己牢牢掌握中枢权柄、人事任免、财政粮饷、正统名分,李振华再强,也终究是一柄供自己驱使的利刃,翻不起大浪,成不了祸患。

庆功宴席正式开席,厅内乐曲悠扬、宾主尽欢。

各路元老、各派将领轮番上前敬酒,恭维之声不绝于耳。有人攀附战功,有人讨好新锐,有人观望局势。

李振华来者不拒,举止从容、礼数周全,对上恭顺谦卑,对下温和有度,全程无一处失态。

酒过三巡、宾客渐欢,最高统帅特意招手,将李振华单独召至侧厅小会。

侧厅清静,仅有二人相对而立。

窗外是金陵满城灯火、盛世夜景,窗内是战后格局、权力对话。

最高统帅端着一杯清茶,语气亲和,看似闲谈,实则暗藏试探:“振华,你麾下兵力冠绝全国,将士百战精锐。如今战事已定、天下初安,战后裁军整编、国防改制,你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言。”

这是一道极其刁钻的考题。

战后裁军,是大势所趋,也是中枢削藩、削弱地方重兵集团的核心手段。

无数军阀、悍将,皆是败于战后整编裁军。

若是李振华强硬反对,便是拥兵自重、目无中枢,立刻落人口实;若是轻易应允,便是自剪羽翼、自削兵权,百万雄师任人拆分、任人摆布。

一瞬之间,便是凶险棋局。

面对试探,李振华神色不改,依旧沉稳谦恭。

他微微垂眸,语气诚恳,毫无锋芒:“委员长高瞻远瞩,战后裁军整军、精简军费、休养生息,是安定天下、固本培元的上策。”

“我麾下所有部队,6个兵团、24个军、72个师、所有装甲、重炮部队,全数听从中枢整编调度。中枢如何安排,部队便如何执行,我本人绝无半点私心,绝无半点异议。”

字字顺从,句句放权。

不抗辩、不讨价、不保留、不托词。

听完这番话,最高统帅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心中再无疑虑。

他拍了拍李振华的肩膀,语气愈发亲和信任:“好!好一个军人本分、大公无私!党国若多几分你这样的将领,何愁天下不定、山河不安!”

“你放心,你的部队是抗战铁军、有功之师,中枢绝不会薄待。整编只会优化建制、补齐补给、升级装备,绝不会寒了百战将士之心。”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掌控全局的愉悦之中。

在他眼中,李振华已经彻底被正统名分、高官荣宠收服,彻底纳入掌控范围。这场仓促提前的还都,这场盛大的阅兵,这场隆重的庆功,全部达到了预期目的——震慑了军心、稳住了格局、驯服了强将。

天下棋局,尽在己手。

可他看不到,灯光阴影之下,李振华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真心臣服,只有一片冷静、深沉的漠然。

顺从,是伪装。

放权,是隐忍。

配合,是蛰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1946年的天下,看似太平光复,实则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此刻裁军是陷阱,此刻顺从是伪装,此刻蛰伏,是为积蓄雷霆之力。

他手握的从来不是党国的军队,而是从尸山血海中跟着他九死一生、只认他一人的百万子弟兵。

6个兵团,24个军,72个精锐步兵师,3个重炮师,6个装甲旅,无数重炮集群。

这百万雄师的骨血、军心、信仰,从来不在南京中枢,不在最高统帅,只在李振华一身。

中枢可以调他的番号,却调不动他的军心。

中枢可以改他的建制,却改不了铁军的血性。

今夜满城欢庆、灯火升平,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定、江山归统。

唯有李振华心知——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表面是君臣相得、盛世归都,内里是强龙蛰伏、静待风起。

他微微抬头,望向窗外璀璨的金陵夜色,唇角不动声色地掠过一抹淡冷的弧度。

隐忍藏锋,只为终局翻盘。

1946年的金陵庆功夜,看似是最高统帅的全胜之夜,实则是属于李振华的,暗流蓄势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