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走在最前面,军装穿得板正,四个口袋敞着,烟夹在手里没点,脸上摆出一副部队首长的样子。
赵队长一看这架势,先递烟:“同志,你们是……”
贺瑾在后面低声说:“姐,上。”
王小小上前一步,站得笔直,面瘫脸,声音清亮:“队长您好。我们是二科、军管、三处联合试验组,去北边执行任务,路过齐城。想跟队上换点粮,按价给钱,不要票。”
赵队长上下打量他们,又看了一眼灰骆驼:“部队换粮?你们这车,看着不像正规军车……”
王小小:“试验组,车是自己修的。不哄您。我们换一百斤大豆,再换一百斤高粱。大豆按一毛五,高粱按八分,现钱。”
赵队长眼睛动了一下。给现钱,这钱给的比粮站高,这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是硬条件。
可他还是犹豫:“大豆有,高粱也有。可你们要这么多干啥?喂牲口?”
王小小:“不是喂牲口。大豆留着发豆芽、做豆腐,高粱备着。我们几个去北边,路上没粮站,得自己囤。”
赵队长看了一眼宋乾,又看看王小小:“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有证明吗?”
宋乾把证件递过去,赵队长翻了翻,又看了看那辆破车。
贺瑾在边上补了一句:“队长,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您按价卖,我们按价给。要是队上有难处,您说个数,我们能匀就匀。”
赵队长把证件还回去,想了几秒:“大豆一百斤,高粱一百斤,行。但钱得现给,不能赊。”
王小小:“现给。”
赵队长叫来会计,过秤、记账。
丁旭跟在后头扛麻袋,一袋大豆、一袋高粱往车上搬。贺瑾在旁边看着秤,嘴里默算:“大豆一百斤,一毛五,十五块。高粱一百斤,八分,八块。共二十三块。”
王小小从兜里数出钱,递过去。
赵队长接了钱,又抓了一把大豆塞进贺瑾兜里:“给小孩嚼着玩。”
贺瑾没推,只说:“谢谢叔叔。”
王小小继续问:“队长,白菜萝卜土豆,还有多余的吗?我们白菜萝卜三分收,土豆五分钱收。”
队长看她一眼,又看宋乾:“土豆不多了。给你们三十斤。白菜给你们二十斤。”
王小小把钱付好。
车装好,四人上车。灰骆驼重新发动,往路口开去。
王小小坐在副驾驶,回头看那两袋粮:“小瑾,高粱真要酿酒?”
贺瑾:“酿。但是只酿20斤,剩下先存着。玉米面和大豆要是吃完,高粱就是最后的口粮。不到断顿,不动它。”
丁旭开着车,嘴里嘟囔:“大豆、高粱、冻白菜。我这辈子没想过,我的口粮是这三样。”
宋乾靠在车门边,把刚才没点的烟点着:“别嫌弃。到了三岔口,这三样,样样比肉金贵。”
王小小:“宋哥说得对。大豆能活,高粱能顶,白菜能熬。够了。”
王小小看了一下储备粮,说:“只要再有玉米面300斤,上面每月说好给200斤玉米面,我们半年的口粮搞定,肉罐头还有16罐,其它的鸡和兔子,一周一二次肉,也够,蔬菜够两个月。”
宋乾摇头:“不可能,我们四个都挑嘴,一周一两次肉够我们吃?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到了三岔口,不可能单单我们做实验,肯定要半天时间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