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看他一眼:“小瑾,你以后不搞通讯,去造车也行。”
贺瑾笑:“姐,造车没意思。我要造能背在车上的电台,比多焊十根铁都强。”
王小小:“我家小瑾就是厉害,那也先把这车给我算好。到了三岔口,就靠它驮命。”
贺瑾“嗯”了一声,蹲在那儿,把每根要焊的位置全标出来,像给这辆破车画骨头。
王小小就照着他画的线,一根一根往上焊,他算哪儿,她补哪儿。一个画,一个焊。
丁旭掀开前盖,只看了一眼,就说:“发动机没死透,油底壳封得还行。得先洗,不然一打着,油泥全堵进去,反倒完蛋。”
他脱了军大衣,挽起袖子,把化油器、油管一根根拆下来,又拎来半桶煤油,挨个冲。油嘴黑得不像样,他用细铁丝一点点捅,再用布擦。手冻得发红,也不吭声。
王小小在旁边递工具:“电机呢?”
丁旭头也不抬:“电机轴承锈了,但没卡死。拆开擦一擦,上点油,还能转。老美车就这点好,铁实。”
他把拆下的零件铺了一地,又叫人找了个旧电瓶试电。线搭上去,“滋滋”几声,启动机转了一下。
丁旭眼睛一亮:“有戏。”
他重新装回,一颗螺丝一颗螺丝紧。最后拍拍车头:“加点油,再点一次。这车命硬,能活。
丁旭又钻进车底。
宋乾靠在一辆旧车边,挑着眉问:“这车不赖,怎么没人修?”
丁旭把扳手往地上一搁,甩了甩手上的油:“宋哥,别看我修起来快,就以为真简单。这老美车,修得看车,拆得看命。打开一看,线路是洋码,零件还不通用。油管老化了,你换国厂的,粗细不对;螺丝锈死了,硬拆就断;电机看着没大事,拆开轴承全锈。还有轮胎,看着有气,内胎补了三四层,跑五十里就敢鼓包。”
他喘了口气:“就这还只是车。人还得会看图,会试电,会调油针。不然你把它洗得再干净,打火那一下,照样给你哑。”
宋乾“呵”了一声:“所以不是没人要,是没人敢要。”
丁旭:“可不。会修的嫌费事,不会修的不敢碰。扔仓库里,还能当报废。真要修,少说得搭进去半个月,零件还得东拼西凑。今天要不是王小小能上手车床,小瑾能算架子,光我一个人,也啃不动它。”
宋乾看他一眼:“那你还抢着修?”
丁旭咧嘴:“我是牛马呗。牛马看见能动的铁,就手痒。”
他说完,又钻到车底,声音从下面闷闷传来:“宋哥,帮我递个套筒,最大的那个。这后桥壳上还缺颗牙,不紧,半路准漏油。”
宋乾转身就往仓库后头走。
那儿堆着老油布、破棉被,还有些早该处理掉的旧车篷布。
稽查队的人跟上来,低声说:“宋团,物资不能随便动。”
宋乾连头都没回:“老子去废品部。这些东西不入账,烂在库里也是烂。我拿两块油布、两条旧被子,给试验组路上防寒,不行?”
那人还想说什么,宋乾停下脚,一个眼刀扫过去:
“要不你进去,把油布和被子的事给我批个条子?现在批,我就在这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