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底下高傲的头颅!

神力,在漏。

一缕一缕,顺着那只蛊虫的嘴往外淌,淌得比她补的还快。这就不是咬了,这是放血。

堂堂黄泉之主,神力正被一只蛊虫放血。

她惊出一身冷汗,招式当场乱了。死气铺出去没个章法,十指弯刀也软了劲儿,越乱越漏,越漏越乱。她想离那只蛊虫远点,蛇母的尾鞭又追着屁股扫;想回身杀蛊,苏平的麒麟刀先到了。

苏平压阵补刀,专挑破绽招呼。她手腕漏神力,刀就到;伊邪那岐回身来救,蛇母的尾鞭又扫过去,把人抽得横飞出去十几里,砸碎三座浪头。

三面围着两头打,双神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伊邪那岐眼见突围无望,心一横,天沼矛往海里狠狠一搅。方圆百丈的海水轰然拔起,绞成一个遮天漩涡,要把一虫一蛇连人全卷进去,借漩涡的乱流撕开个口子跑路。

蛇母懒得陪他琢磨,长躯一弓,直接盘进了漩涡中心。龙尾绞着水流反着搅,两股劲儿顶在一处,那遮天漩涡当场散了架,哗啦啦塌回海里。伊邪那岐被反震的浪头掀出去几十丈,一口金血喷出来。

伊邪那美趁乱暴起,千百条死气拧成一条遮天的灰白巨爪,当头抓向苏平。掀浪的掀浪,擒王的擒王,两尊神活了亿万年,破天荒往一处使力。

苏平看都没多看一眼,麒麟刀迎着爪心,一刀劈了进去。

龙火顺着刀势炸开,巨爪从爪心烧起,一路烧到爪尖,滋啦啦化成漫天灰雾。

"韭菜割了又长,"他掂了掂刀,"该放放血了。"

从富士山初见时的不可一世,到被核弹炸得焦黑冒烟,再到如今被一虫一蛇一个凡人围在中间放血——前后不过几天。双神的神光,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连逃的路都被堵死了。

伊邪那岐的神识里乱成了一团。

这个凡人,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他一头头往下捋,越捋越心惊。断神威的供养,是这个凡人干的,一颗珠子把整条供养的道儿连根拔了;借核火放血,也是这个凡人牵的线,米国人的舰队、核弹、几十条万年的积威,全成了他手里的刀;如今又凭空变出一虫一蛇围猎。那条蛇,分明被徐福亲手撕成了两截;那只蛊,分明早该死在八岐大蛇的毒息里。可现在,它们活得好好的,一个比一个生猛。

每一步,都像早就算好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从富士山初见那天起,从雮尘珠裂开那道口子起,从头到尾,是不是都在这个凡人的算计里。

蝼蚁怎么敢?

蝼蚁怎么配?

可这些问题没一个有答案。神血越淌越稀,神光越打越暗,几万年养出来的架子,晃了两晃,彻底慌了。

伊邪那美僵在半空,死气散了大半,十指弯刀垂着,灰白的眼睛盯着苏平。伊邪那岐提着矛,矛尖的青光明一阵暗一阵,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你……"

"你非要与我们,不死不休吗?"

两尊创世神,放下了一切架子。

就为了等一个凡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