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开始有组织地切断晶网族的信号连接点,专门攻击那些承载网络协调功能的关键节点。
晶网族被迫再次调整结构,放弃了分布式网络的冗余优势,把所有信号处理功能集中到少数几个主节点上,用厚重的晶壁层层保护。
时间继续流逝。
晶网族忘记了星球的温度曾经比现在高多少度,忘记了浅层岩层里曾经生长过用来记录地质历史的纹路晶须,忘记了他们的网络中曾经有那么多与战争无关的波段在闪烁。
所有非战斗功能逐一关闭,能流全部灌入钻探、封闭、热能聚焦这三项核心指令。
虫群开始针对性进化并规避高热区域。
它们的新型侦察单位能够提前感应到地下热流的异常汇聚,然后带领虫群绕行,从晶网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防御薄弱点。
晶网族又改变了形态。
他们放弃了区域防御的概念,把整个地壳的晶体网络连接成一张巨大的触发式陷阱网。
虫群不管从哪个方向挖掘,只要触碰到任何一根晶须,整片区域的温度就会瞬间攀升到极限值。
这个方案有效了几百个周期。
虫群付出了天文数字的个体损失,但每一代活下来的虫子都在越来越精准地识别晶须的信号特征。
它们甚至发展出了干扰晶网族通讯的能力,通过发出杂乱的震动波来遮蔽节点之间的信号传递。
虫群的行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早期的虫子只会盲目地朝能量密度最高的方向挖掘,但到了战争后期,它们开始刻意攻击晶网族网络中负责记忆存储的部分。
有些虫群单位在啃食晶须的时候,口器会发出一种特殊的频率震动,似乎是在读取晶体中封存的信息。
晶网族没有时间去分析这种现象。
硅基生物的一根筋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早就已经全身心投入了战争,把所有可用的思维节点都用于计算虫群的下一个进攻方向。
网络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段在讨论生存之外的任何话题,所有信息流只有一个主题,如何杀死虫群,如何活下去。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创造者已经观察了这场战争极为漫长的时间。
最初创造者确实带着研究的心态在记录晶网族和虫群的对抗。
晶网族展现出的硅基生命的适应性和韧性在一段时间内确实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但随着时间推移,创造者看到的是一个硅基种族在生存压力下逐渐失去所有多样性,变成了只为单一目标存在的僵化工具。
晶网族所有的行为模式都可以预测。
虫群从东侧进攻,他们就加固东侧。
虫群开始打洞偷袭,他们就收缩防御。
虫群学会了隔热,他们就提升温度。每一个应对都精确高效,但是却毫无新意。
创造者把晶网族传送过来的目的从来不是制造战争机器。
它们想要看到新的思维路径,未经验证的信息处理模式,超出预期的演化方向。
但晶网族在长时间的战争中把所有可能性都抹平了,整个种族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单一,全部的存在意义只剩下一件事。
战胜虫族,活下去。
与此同时虫群在同样的时间里展现出了另一种图景。
那些虫子从最初单纯的晶体消化机器,逐步发展出了策略性的攻击模式,学会了读取晶网族的记忆,甚至开始有选择性地保留某些晶须结构而不是彻底摧毁。
虽然它们的行为底层逻辑依然源自创造者的原始编码,但漫长的战争似乎在那些简单的指令上叠加了某些额外的层次。
硅基文明没有预想的价值,而特意制造的生物兵器出现了失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