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大，更像是对她的回答方式感到满意。

“那就行。你要是上来就跟我聊应变片和信号放大器的技术细节，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着她的目光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像是做了一个决定，要把某句话放到桌子上。

“莫律师，这个案子推进下去的话，我希望你作为我方的主要对接人之一。

沈教授这边事务工作量大，我需要一个固定的人来帮我整理思路、把关节奏。

我看你对这个行业的方向判断很准，你来跟我对接，我会放心很多。”

饭桌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莫清辞听出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说的“对接人”听起来像是工作安排，但她清楚那个措辞背后的意思。

那意味着以后所有的工作沟通都可以绕过沈怀谨直接找她，意味着他们会形成一条单独的线。

这条线的存在不会写在任何合同里，但它一旦被建立起来，就很难再拆掉。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着王知行：

“王总，如果案子推进顺利的话，我会全程参与我导师这边的文本工作。

尽调阶段需要协调的具体事项，我会直接对接导师团队的律师。

您那边如果有技术细节需要确认，随时可以联系我导师这边，或者通过助理转达给我。”

她说完这段话，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温和：

“我这边毕竟还是学生身份，有些需要独立判断的事情，还是需要导师把关。

这样也更稳妥一些。”

她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时注意到王知行看她的时候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

仿佛是没想到她这个学生妹能直接拒绝他？

“莫律师想得很周到。”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我听你的安排。”

他嘴上答应得很干脆，但莫清辞隐隐觉得这事没有真的过去。

话头又被沈怀谨接过去了，“王总，你们现在团队大概多少人？”

王知行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沈怀谨：

“研发四十二人，生产和品控三十人出头，加上市场和行政，总共不到一百人。”

“这个结构，如果要放到更大的平台里，整合难度应该不大。”

沈怀谨说，“收购方那边如果看重的是你们的技术团队，这个规模反而是优势。”

王知行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一直觉得能谈的一个点。

我们人不多，但核心研发团队稳定，从公司成立到现在，只有几个人离职。

这个流失率在传感器行业里算是很低的。”

沈怀瑾又问起粒波的股权结构和创始人团队的分工，王知行一五一十地答了，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沉稳。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饭桌上的谈话回到了正轨，说的都是交易结构、尽调范围和大致的时间表。

莫清辞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两笔。

果然，王知行没有真的收手。

在沈怀谨放下筷子去接一个电话的那个间隙里，他端着酒杯转向了她。

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像是趁着空档随口聊一句闲天：“莫律师，你平时除了看书和跑步，还喜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