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山檀的刀意,不似莫无风般霸道,不似胡名般灵动。他的每一刀挥下,都宛若愤而陷阵,又似背水一战,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他的刀罡幽黑深邃,燎原之上,仿佛燃烧着来自地狱的火焰。
一刀之下,韩资站在他的身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站在山檀身前的吾氏族人们,却仿佛直面由刀罡席卷而来的海浪!
山檀的这刀没有留手,故而当刀罡斩下之后,这些挡在面前的吾氏族兵们,无论是没有境界的普通族人,还是强大的观云护卫,都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直接失去了声息。
这还是韩资第一次切身地体会到,什么是泯灭。
狂暴的刀罡一寸寸将眼前的这些人抹去,脸上的表情定格在原地,下一刻就直接被极为彻底地碾为灰烬,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只用了一刀,挡路的族兵不见了,吾氏的大门也不见了,从山檀的脚下一直蔓延到吾氏内院,被犁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很是干净,甚至连丝毫血迹都没留下。
韩资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吧。”
山檀没有回头,握着长长的燎原,向吾氏府邸内部走去。
宅邸内,高墙上,有许多族兵持弩瞄准他们,但随着山檀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磕刀身,燎原刀气便肆虐而出,将他们的头颅斩落。
走到哪里,哪里就留下一地的尸首。
这座大宅虽不是吾氏祖宅,也不在吾氏封地中,但护卫程度却是相当高的,即便如此,在山檀面前却也无一合之敌。
韩资甚至都没察觉出那些牛逼哄哄的供奉们是什么境界,他们就死了。
在半步刀圣的刀锋之前,许多人都是如此渺小。
“其实也挺好的。”
事到如今,韩资也看开了。山檀已经开始屠戮起吾氏,一会还要杀进皇宫,自己也是跑不了的。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是必死无疑了,但总归是为王爷立了功的。
虽然没能把山檀拉拢回去,但却教唆着他把刀砍向了吾氏与杨氏,消磨的终究是北蛮的力量。
就看山檀这次的飞蛾扑火,能干掉多少敌人了。
既然想开了,韩资也就没那么难受了,还有闲心去打量吾氏宅子的装潢。
北蛮也是有审美的,在韩资看来,他们府邸的风格与大宁截然不同,粗旷中带着细致,风格独特。
他们也有假山,也有流水,也有小池。
然后,山檀举刀,劈向了花园中高大的假山。
“轰!”
刀罡盘旋而出,直直斩击在山石之上,无所不断。
烟尘之下,地动山摇。
山檀没动,韩资也没动,两人只是静静地等待烟尘散去。
咳嗽声从烟尘中传来,山檀并未直接将假山破碎,他留手了。
土石不断从假山上滑落,从烟尘中跑出了好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原来,这座高大假山就是吾氏的藏身之处,这些人正是吾氏的家眷们。
此时,这些本应高高在上的蛮神血脉贵族们,一个个灰头土脸,面露惊恐之色,双手捂着脑袋,生怕被上方的土石砸中,弯着腰灰溜溜地向前蹿去。
他们冲出烟尘,看见了持刀而立,静静等候在那里的山檀。
其中,被三人搀扶着,踉踉跄跄走来的锦袍老者,就是征南大都督吾侗之父,同样也是山檀门派被灭时的吾氏掌门人。
在场的,有许多的年轻人,韩资有些不解,怎的吾家今日这么热闹。
而后他向旁边一瞧,见到了墙上挂着的寿字,这才了然了。原来今日是吾侗之父吾朴的大寿。
吾氏封地来了许多晚辈,南边吾侗军中也来了许多年轻人,吾侗的四子也回来了,专门为老爷子祝寿。
有位年轻人说话了,他是吾侗众多的侄儿之一。
“山檀,我吾氏与你有旧,你拿着吾氏赐予你家的刀,杀入府中,究竟是意欲何为!”
听着问题,山檀手持燎原,在地上磕了磕,眼神有些嘲弄。
见山檀不说话,那年轻人再度上前一步,咬着牙,道:
“吾氏与你无冤无仇,莫不成你还在怨恨着当年之事?
那夜珑木对你门派动手,我们丝毫不知情,难不成你就因为我们那夜没帮你,你就记仇记到现在,欲对我们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