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向来无视世俗评判的恒世子不由得深深反思,自己平日……可是太过不近人情?现在竟是害得小傻子一个玩伴都没了。他看向霍楚灵,眸底难得有了些许挫败,“不若……我改日再来找你?你的玩伴,似乎不太乐意同我待在一处。”
“不要不要,”霍楚灵急急制止他,“就咱们两人才好呢,免得你和别人玩又不理我!”
看来前两日是自己做得过了,被冷落的小傻子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季恒沉默片刻,才对霍楚灵道:“抱歉,此事是我欠缺考虑,错的是我。”
季恒心中首次萌发了愧疚和懊恼的情绪,自这日过后便对小傻子格外宠溺,冷着张脸几乎是有求必应,满山陪着她瞎胡闹。
霍楚灵自然不明白季恒情绪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季恒有心与她明说,奈何,结果却是……对牛弹琴。
无他,霍楚灵四岁那年曾被人下药,无故陷入高热半月有余,殷帝拨来御医无数也只是勉强保住霍楚灵的命,等到她退热时……已然活活被烧成了个傻子。
霍楚灵身份颇为复杂,殷帝为保霍楚灵,只得恳请殷楚带着她借着霍捷宠妾灭妻的名头伤心远走,霍楚灵得殷楚十年悉心教导,言行动作能与常人无异已是大幸,怎么还能强求她的想法思维等同正常人呢?
恒世子难得春心萌动,对象却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傻子,整日缠着他撒娇卖乖却是没有半点私情之态!这是当真把他当做了哥哥来看待?!
难诉衷情的季恒这几日格外暴躁,偏生还有不怕死的敢往他跟前凑,譬如……这贼眉鼠眼贼心不死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的祁钰栩。
“五点,五点!”祁钰栩隐含兴奋的抛出骰子,继而眉毛一塌,“本世子怎么点儿这么背?又是一点?”
序芳庭,流觞壁,水声潺潺,禅意清悠。
霍楚灵身难近,季恒心难夺,珑山一行已经无所图谋,随霍楚灵一同上山的贵女们多是枭枭袅袅走得差不多了,只余下几位身份极高又无意于季恒,且是真心喜欢这清幽别院以至玩得乐不归属的小姐们,现下,几人便围在一处看着祁钰栩和霍楚灵对弈双陆棋。
“骰出几点便走几子,这双陆棋倒也好玩。”首辅之女窦芝瑜摸了摸下巴,双眼放光,“想不到这平民人家爱玩的游戏竟也如此有趣,祁钰栩你又输了!快快快,这局该是我上了!”
听到这话,都统之女当即柳眉倒竖,“怎么就轮到你了?分明就该轮到我了!”
剩下这几人都是爱玩的,遇见新奇玩意儿哪里舍得让?陈以珊便看了看难得来一次的殷凌,问道:“你就只带了这么一副棋具上来?”
殷凌哼了哼,“若不是季恒那厮让人烦着本王,本王才懒得走这一趟,更遑论给你们带这玩意上来了。”
祁钰栩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频频输在小傻子手下,不甚服气道:“我就不信了,还赢不了你一次,”他偏头喊来庭内侍候着的别院宫婢,“去,寻几副棋具来给小姐们用着!”摆明霸占这副不肯下场了。
不等旁人笑他癞皮,霍楚灵就忍无可忍道:“祁钰栩,你好烦呀,我不想和你玩儿了!”
祁钰栩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的表情:“你嫌弃我……”
祁钰栩表情可怜,虽然霍楚灵有点儿不忍心,但还是坚定的点下脑袋,“对,我好嫌弃你。”
此话一出,殷凌冷笑,陈以珊闷笑,窦芝瑜嘲笑,都统之女候琳更是猖狂大笑,祁钰栩无语凝噎,泪眼朦胧,无声控诉着霍楚灵的无情……
霍楚灵的脑子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今儿个下午又玩棋玩得厌儿,当即娇蛮本性展露无余:“我只想和恒哥哥待在一处,你们究竟什么才走?”
祁钰栩嗓子眼里噎了口气,立马急了:“你不能和他待在一处!”
霍楚灵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厮是匹狼啊,稍不注意娇嫩可口的小羊羔就能被他拆吃入肚,祁世子心里苦,但祁世子没法说,因为……恒世子正冷冷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