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栩摆了摆手,无甚诚意的告罪道:“我可没那个意思,表哥息怒啊。”
“别叫我表哥!”殷凌登时更怒:“我没你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表弟!”
闻言,祁钰栩转身悄悄翻了个白眼,“闲散王爷居然还嫌弃我这纨绔世子?谁瞧不上谁呢?”
殷凌阴恻恻磨牙,“又想跪祠堂了?”
祁钰栩身子一颤,气得直嚷嚷:“有本事别跟爷爷告状!”
威远侯府乃是殷凌外家,殷凌生母早逝,疼女入骨的老侯爷便将疼惜之情尽数转移到了殷凌身上,疼起外孙来向来是疼过亲孙的。
不等殷凌暴怒赶他下山,祁钰栩身子一晃就飘到了霍楚灵身边,挂上一副哥俩儿好似的熟稔表情就伸手拢过她的肩膀,“马球玩儿过没?”
霍楚灵有些没反应过来,便老实点头,“玩儿过呀。”
“那就好,”祁钰栩一甩耳边垂下的发带,转头对周遭的娇俏少女们大声道:“大家先前可都听见了罢?湛王的字字句句里分明就是打从心眼儿里瞧不起女人!姐姐妹妹们要不要上场和他比一比,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有人挑帕掩嘴笑:“真是个不要脸的,谁是你姐姐妹妹了?”
莺声脆语娇软入心,祁钰栩丝毫不脸红,显然是在女儿堆里混惯了的,他将霍楚灵往前一推:“安宁县主今儿个心情不好,而陈姐姐呢,又一心想要与湛王一决高下,这大夏天的难得能寻到个玩耍的地方,姐姐们这身手也许久不曾活动过了吧?”
“喊谁姐姐呢,”陈以珊娇嗔跺脚,“平白把人家喊老好几岁,可是皮痒了?”
祁钰栩身子抖了抖,从善如流道:“陈妹妹,你实在不适合这样娇软的情态。”
陈以珊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一行人打打闹闹,竟然就这么把还在伤心着的霍楚灵给挟到了人堆里,待霍楚灵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到了马球场,而殷凌被祁钰栩一激,竟也答应上场。
贵女们分为两波儿,祁钰栩和殷凌一人带一队,双方驰于马上追逐藤球,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战况激烈分外精彩,直看得丫鬟仆婢们站在场外纷纷叫好,其中尤以青玉神情最为亢奋:“主子主子!铲球铲球!绕他!耶!又进一球!”
霍楚灵被祁钰栩三言两语一哄,迷迷瞪瞪就跟上了马球小队,裙角一扎袖口一束,握着球杆舞得虎虎生风。
这些马上活动,霍楚灵惯是擅长的,几球下来便抛却了烦心事,眉开眼笑好生欢快。
青玉也是个一切以主为先的,只要霍楚灵开心,那么一切要紧事儿都能往后挪一挪。
直到一场比试结束,天色见晚,娇客们纷纷打了招呼各自离去,霍楚灵也挥别了自己新认识的好友祁钰栩和凌表哥,青玉这才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湖心亭的姐妹们。
锦、绣、帛自然不可能傻傻呆在湖中等人来接,被人带到岸上后便回了霍楚灵暂住的紫然居,虎视眈眈等青玉携主而归,因着青玉太不靠谱,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说什么也不答应青玉单独伺候霍楚灵了。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霍楚灵这会子玩得欢快,那头季恒回了芷兰庭院后仍旧兀自端着脸,后来始终不见霍楚灵人影,心下有异,便唤出贴身暗卫前去查看,熟料……却得了个某人正纵马驰骋的消息,这会儿怕是无暇理会他。
挥退暗卫,恒世子冷着脸重重关上房门,“很好,霍楚灵,我生气了。”
说什么也哄不好的那种生气,亲亲也哄不好的那种生气,十!分!生!气!
接下来几日季恒闭门不出,就连晃都懒得去霍楚灵跟前晃,然而……怒气却消磨在与霍楚灵分隔的每一天之下!
第一天,恒世子稳坐不动。
第二日,恒世子稳坐不动。
第三日,蓝绣提着篮糕点往芷兰庭院晃了一圈,随即,恒世子……挟满身寒霜赴往紫然居。
他在这头端坐于房内等着那人主动前来认错,只要她撒撒娇他便也就算了,难道还能真不理她不成?谁知这两日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他季恒竟是被人挖了墙角?
紫然居,一屋子人正站在一处看祁钰栩投壶,喝彩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