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岚又对暮亭彦的命理推演了一遍,她面色骇然,霍然起身,冷汗滴落在眼眶,又重新坐下。这次却不再推演暮亭彦的命理,竟然算起讳莫如深的天灾国运。
良久,布于案上的铜钱哐啷一声砸落在地。她全然不觉,浑身如坠冰窖。
脑海中倏地闪现出老祖宗传下来的书上记载的片段:天魔变月夜将至,无边苦海降人间。
“永夜将至,群魔乱舞,人间惶惶…”她此时魂惊魄惕,心中惊涛骇浪滚滚而来,一卦牵出足以撼天动地的人间劫难,且还与书上大劫对应,无法可解,亦无人能解。
“东南方位,必先有大乱。”她颓然的望着龟甲,乌黑的两鬓无端生出白发,皱褶从额头蔓延至眉角,娇美的容颜须臾中变得苍老,看起来如同耄耋老妪。
枯老的手指拿起笔吃力写字,方才写了两个字,一口血便喷溅到素白的宣纸上,霎时红色晕开浸透。
已经来不及了吗…
赵亦岚从不轻易算命卜卦,妄断天机本就有违天命,折损寿元事小,若是向旁人泄露此等人间大难,只怕当场会被天雷炸的魂飞魄散。
她身体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干瘪,已是油灯枯尽,撑不了多久了。
暮亭彦赶到时,赵亦岚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在看到暮亭彦那瞬有了焦距。她的喉咙只能发出枯哑的赫赫声,喘着粗气从怀里颤巍巍掏出一本发黄的旧书,枯瘦苍老的容颜是暮亭彦从未见过的绝望。
暮亭彦视线在地上散落的铜钱和桌上的龟甲八卦滞留了片刻,哪还有什么不明了。
母亲短短一日成了这副模样……
她心如刀绞,立时两道清泪缓缓落下,却又不得不忍住悲痛,她知道母亲定有要事要与她说。接过书后跪在赵亦岚身侧,颤声问:“书里是否有极重要的事与母亲推演一致?”
赵亦岚喉咙里的赫赫声骤大,灰暗的眼神迸射出熠熠光芒,还有止不住的担忧无力。
“母亲把书交给我,一是因为要我先防患于未然做足准备,二是要我研习此书?”
赵亦岚点头,女儿的聪慧程度让她为之骄傲,可未来的事,她的身体熬不熬的过去是一回事,在乱世中一届弱女子又如何自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书上的术法修炼多么耗费心神,若是没有悟性,穷其一生也不过是泛泛之辈。她怜女儿体弱,从来不曾教过她,书上许多高深的内容就是她都无法参透,女儿一人又怎么可能?
再多的不舍也一并被死亡带走,她凝视着女儿苍白的脸,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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