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二)

处逢生、柳暗花明之感,遂急忙爬上。抬头张望间,只见一人手提电筒往上爬,正是浑厚者。灯光之下,隐约可见一把铁梯沿壁安装,直探至疏水渠中,正是天无绝人之路。 众人也不知攀了多高,只觉少说也有十数米,攀至顶处,才发现又是一条下水道,方知这段下水道是多层结构。浑厚者率先攀上,当即趴在地上抠喉作吐。此时光线虽昏暗,但已有月光穿过头顶排水网栅射来,隐约可见众人面貌。 昏暗中,只见别一男子亦攀至。浑厚者对他说:“把刚才误吞的水全吐出来,一滴也别留肚子里。”闻言,那男子亦扶着下水道墙壁抠喉呕吐,月光恰好照到他胡子拉碴的脸,正是吕湘英。 他连气也来不及喘,就忙不迭呕吐起来,直把胃部吐得空空如也。但见余人亦陆续攀上,小命均丢了大半,无不仰天而卧,急喘连连。吕湘英嘱道:“老严让我们把刚喝下的水全吐出来。”众人听了,亦纷纷抠喉而吐。这时,浑厚者已吐毕,缓缓站起,月光正好将排水网栅的影子投在他脸上,赫然便是严黄。 “吐出来就好。”他一面说一面脱去衣服,处理着左肩之前中枪的伤口。刚才拼命抓住门框时,把他的伤害撕裂了,又被肮脏的河水浸泡过,恐怕又得感染发炎。正处理间,忽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躺在地上,已是生死不明,而另有一肥大的身影,正在为他推腹压胸,人工呼吸。 那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者,自然是杨处寒,而为他施救的,正是汤兰。严黄走近,推了推汤兰:“我来救他,你先去把喝进肚子里的水吐出来。”汤兰却未挪开,声音冷如鬼魅:“我一口也厶喝。”说话间,已将卡在杨处寒喉头的一口水推了出来。 汤兰旋即将他扶起,严黄见他转醒,由衷一笑。“死矮子,没事了吧?”杨处寒点着头,“没……没……”尚未说完,突然“噗”的一声,腹部已被汤兰狠狠揍了一拳,随即“哇”的一口,险些把肠胃都吐了出来。汤兰这才冷幽幽地说:“现在才叫厶事。” 吕湘英见众人已齐,大感欣慰。“好了。所有人都没事。”又问严黄,“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严黄处理完伤口,看了看下水道两头。“咱们好说歹说,终于来到这儿了。我看咱们人困马乏,又浑身湿透,不如先找个妥当的地方歇上一晚,挨着明天一大早再去找你的‘逐日’号。”众人听了,都觉得这提议甚好,于是辨明方向,径往东行。 行至不远处,忽闻水声隆隆,宛如瀑布一般。走近一看,见下水道尽头之处,竟是个偌大的储水池。吕湘英等人站在铺架于水池上方的铁网低头看去,见这池径约八米,深不见底,然隆隆水声却是自池底传来。 严黄提灯照去,见约十米之下,池壁之上,有一圆洞吐水,宛如巨龙脱洞潜渊,正是那淹了地铁的河水。“这是地铁排汛用的储水池。”严黄边看边说,“这地铁挖得太深,疏水渠无法与靠近地面的下水道相接,只好另挖一条下水道和一个储水池用来排汛。”他又举灯高照,见头顶之上有一窨井盖,“看来每隔一段时间,傀儡就会派抽水车来将水抽走,排往浦东运河。现在这功夫倒是可以省了。” “这你都知道,”梅若虎赞叹不已,“俺真是服了。” “我好歹在上海的下水道摸爬打滚了五年,”严黄看着他,“这下水道就是我的家了。” “我实在不太明白,”吕湘英说道,“傀儡如今占尽优势,如果要赶尽杀绝,直接开河引渠把地铁灌了,我们难道还能像鱼一样吗?” “那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严黄把衣服的水拧干,又重新穿上,“他们占领了我们国家之后,需要重建许多东西,而这又需要投入大量劳动力。试问这世上还有比拍个照就言听计从的奴仆更好使好用吗?”言间,他爬上窨井梯,将头顶的窨井盖推开,“咱们就从这里上去吧。”然后爬出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