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本质目的是杀人,但第一起案件的时候恰好也特别穷,所以顺便……”理由有点牵强,张楚云看着眼前听他说到一半就笑个不停的杨磊,自己也有点虚,干脆闭了嘴,坦诚道,“我不知道。”
杨磊差点笑得背过气去,喘气喘得喉咙直抽抽:“你这说法简直像怕李泽安不给你扣‘有罪推定’的帽子,一会儿你跟他对对,他能说得你立刻辞职。”
小王也笑,顺嘴还呸出一块瓜子皮儿表达自己的感情:“小张啊,按你这样说,我能给十个案子找出关联,个个都理由充足,连环杀手遍地跑。”
张楚云无奈:“我不懂,你们别欺负我。”
“欺负什么,这叫教育,”杨磊后仰着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啪”的一声架上了桌子,“唉,反正我横竖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一会儿还是跟着走访吧……等等,这是什么?”
他从卷宗里抽出几张被订在一起的纸,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厚厚一打加一块儿前后共有8页之多。
是笔录。
“上个案子男性被害人的女友笔录……”小王随手翻了一下,“这么长?”
“问了这么多问题,这个女友当时恐怕是重点怀疑对象,”杨磊眯起眼睛,“事无巨细,有审讯的味道了。”
小王看笔录看得走马观花,那八大页纸仍花了他好一会儿,他越看表情越精彩,最后忍不住咋舌道,“哇,这个被害的男人也是人渣中的战斗机,活着浪费社会主义空气,死了糟蹋社会主义土地。杨队,这会儿容我政治不正确地说一句,这人死得好。”
“他怎么了?”杨磊挑眉。
“吃喝嫖赌毒——你猜怎么着,咱719案件的被害人寻思着弄死自己老婆,他寻思着把自己女朋友卖了当妓/女!很有创意啊,重复创收。”
“……真他妈败类,怎么净是这种破事。”杨磊一听是这种狗屎的事儿就来气,他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卷宗往桌上一扔,“查查查,还得查这样案子——妈的,真是人渣。这俩男人够像的,国家垃圾——难不成这变态专门杀这种人渣?”
“那咱是不是可以并案了?”小王眼睛亮晶晶,“这不就是关联!这么多关联总可以并了吧,整合一下证据呀!”
“不对,还是说不通——那个女的怎么解释?”杨磊又说,“她又是为什么?”
“……我想到了。”张楚云不吱声了半天,听到这个问题后突然发起了话。他把卷宗从桌上拿过来,小心地找到尸检报告,呈到杨磊面前,“你看——”
“嗯?”杨磊看过去。
“别的我不懂,但是刀我玩过。你看……这个女性被害人是在正面被一刀毙命。”张楚云指了指尸检报告的字,“伤口很干净,没有犹豫,而且心脏位置很准,连补刀的需要都没有。”
“嗯……嗯!!”杨磊突然反应了过来,紧紧锁住眉头,“所以说,这个人也很熟练?!”
“是吧,”张楚云又找出了男人的尸检报告,“这个男人是在背后被袭击的,应该更容易做到一刀毙命,但反而被划了很多刀……不是为了控制行动吧?”
图片上,被千刀万剐的后背皮开肉绽,刀刀可见深骨,皮肉被蹂/躏成了爱掉不掉的肉泥,恶心得夸张。
明明有一刀毙命的能力,却偏偏泄愤一般地疯狂切割。
和那一晚,明明已经杀死了719的被害人李达,却偏偏要再折磨他的尸体。
两个凶手的影子微妙地重合了。
“过度作案。”杨磊沉下脸色,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这样一想,会不会这个女人的死是个意外。她本来不是应该被杀的对象。该死的,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两具前后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什么什么什么?”小王伸长了耳朵,“我没听懂你们在讲什么?”
张楚云拽了拽杨磊的袖子:“杨队,你想到什么了吗?”
杨磊点头,他皱起了眉,“我在想,按照这样推理的逻辑,这个女性被害者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但在离案发现场那么近的距离……她很可能看见了身上有血的嫌疑人的脸……”
“她是目击证人。”张楚云懂了,“所以才……”
女人窥探到了黑夜之中的黑色影子,影子上沾满了同僚的鲜血,一袭黑雨衣滴滴答答地留了满地血迹。黑影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刀闪过刺目的寒光,而无论她当时有没有叫,一切都被时间尘封了。
她死了。
一刀穿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