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警察们冲到最后一间大堂，破口而出了“抱头蹲下”的怒吼之后，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地蹲在墙角的毒贩。

杨磊坐在椅子上，左手胳膊肿了老大一块儿，脸上都是血，但血显然都不是他的，因为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松。张楚云更是一点伤都没有，手里还抓着一把枪，悠闲地靠在桌子上，低声和杨磊说着些什么。

这个小犯罪团伙的成员被一个一个扣押起来，满身的伤，活像他们才是以少打多被欺凌了似的。

“行啊你俩，回去领赏吧！”松了一口气的小王嘻嘻哈哈地笑了，全然没有刚才那副火烧屁股的模样，他溜达着走到二人身旁，谄媚地挨在杨磊身边，“杨队到底是杨队，海河分局战斗无敌小郎君！外星人级别！”

“这次是多亏了人家张楚云好吗——去，”杨磊踢了他一脚，“给我找条毛巾，好腥。”

“哎呦立功了之后这个架子！你爱谁谁！”小王屁股一扭，躲开了杨磊的攻击，啪嗒啪嗒地跑远了。

李泽安也很激动，但他不太会表达，只冲着杨磊点点头，就木着脸指挥队员把这些毒贩挨个儿押上车去了。除了领头的，犯罪嫌疑人们看着年纪都不大，走上这条路算是把自己的人生给玩儿进了尽头。就他们头头拿出的那一大包东西，主犯最少是无期，毙了也很正常，而这些年轻的从犯，应该都是十五年往上。

等从监狱里出来，有了案底，又和社会脱节，基本也就废了。

“受伤了，疼么，”张楚云只礼貌地对那二人点头之后就重新关注起了杨磊的胳膊，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担心着杨磊，“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

“得去医院吧。”杨磊咋舌，“我估计骨裂。”

“别胡说，不吉利。”张楚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要呸三声。”

“呸。”杨磊嬉笑。

“我，我要举报！！”

被押上车之前，最初去拿菜刀的少年“肖子”突然拼命地大吼着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气氛，“警察叔叔，我要举报！！！”

正和张楚云讲话的杨磊被这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踹踹过去，他恼怒地瞪大眼睛：“谁他妈是你叔叔。”

肖子头一缩，阴沉地盯着他，蛇似的：“叔叔，我要是举报别人，是不是还能给减刑？”

杨磊没回答，单是哂笑一声。他斜觑着眼前毛都没长齐就像谈条件的少年：“今年多大了？”

“十七。”

“可以啊你，”杨磊绕着他转了转，“十七岁就知道举报能减刑，就知道杀人越货贩毒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我……”肖子噎了一下，随后大声吼道，“我是被逼的！我要举报，我举报鹰城一个迷幻销售点——我举报！！”

这下，刚才还在开玩笑的杨磊不得不严肃了起来。

“上车，回局里说。”

*

“几克拉酒吧”——被抓的吸毒学生魏凡也曾供出过这个地方。

这家酒吧算是家清吧，环境优雅，收费不高，坐落在鹰城西部的小商业区，和七月半杀师事件的大商业区离得不算太远，享受着大商圈的福泽，又走出了自己的格调。

“小众”在现在看来并不是个贬义词，尤其当它只是表面小众，实际爆款时，很多人对它的好感往往会进一步攀升——想想，既能用它宣扬自己是个“不随大流”的奇人，又能有许多人明白自己在隐晦自夸品味时，到底在说些什么，一举两得。

几克拉酒吧很明显就是这样的“小众”酒吧。这里每天人来人往，客流量极大，却还挂着小众精致的头衔。不仅如此，因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线，它吸引了非常多的年轻顾客，在网上还有个微博号，金v的那种，俨然是鹰城的爆款网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