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杨磊迈腿,在进入工厂时冲着张楚云低低地说,“没事儿,一楼只有六个人,我们一个对付三个,等那俩下来了,局势已经定死,大获全胜。”
“我不紧张,杨队,”张楚云云淡风轻,“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叫什么杨队,叫磊哥,我叫你张云,你是我的马仔,”杨磊训他,“你呆的,一会儿别露出马脚,少说话。”
“嗯。”张楚云点点头,抱着怀里那一包钱靠近了一些。
通道很是狭窄,天花板吊得很低,给人一种极端的压迫感。工厂里没开灯,所有的光线都来源于杨磊的手机,杨磊举着自己的手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直到灯光逐渐地变亮,逼仄的走廊即将走到头,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灯光和空旷的场地。
杨磊下意识地把张楚云挡在后面,自己站在正前方。
“来了?”
工厂架空层,几个男人正聚在一块儿打牌,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夹杂着毒品烧灼后的甜腻的气味。油腻腻的墙壁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夹杂着褐与黑,脏兮兮的。其中一位彪形大汉扔下手里的牌,站了起来,熊一样壮:“是你买货?”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上,和刺眼的白光形成了明显的反差,男人的身高在一米九以上,比杨磊还要高一些。
“是我。”杨磊手插着兜,吊儿郎当地站着,“货呢?”
“货?什么货?”大汉虎着脸,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起面前的人,“‘老六’告诉你我们这儿有货的?”
老六是个老掮客,四通八达的生意什么都做,专门替黑道介绍见不得光的生意,人又精巴警惕得很,总能绕过卧底的警察,在黑道颇上有些名声。要不是这次他的其中一位下属被抓了之后成了警方特情,他们还真抓不住这次毒品交易的机会。
“老六收了我这个数儿,”杨磊伸了四根手指,“你的货得好到值我花这些。”
“可你这长相,可不像嗨嗑的人啊,嗯?你真是来买货的?”
“嗯,”杨磊点头,“我是不嗑,上瘾。”
“那买来做什么?”一直坐着的一位精瘦男人嘴里叼着根烟,也一把扔下牌,冲着一旁的人努努嘴,“肖子,拿刀,这两个人有问题。”
站在旁边的少年看见精瘦男人的表情,立刻从身后抽出一把菜刀,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杨磊和张楚云的身后。
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毒贩子的戒心通常都很强,尤其像这种抓了好多次都抓不住的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心眼儿多得能让人犯了密恐。他们老神在在地坐着,看不出什么心思,有几个甚至还在玩牌。
“我不嗑,可我有马仔,有堂口,管事总是需要这个,底下做得好,我得有赏,”杨磊面对着被包围的局势处变不惊,“张云,拿钱来,先孝敬孝敬。”
张楚云一声不吭,抱着钱上前一步。
精瘦男人笑笑:“胡说八道,找理由也不找合适的,管事的不会自己来送钱,你不是管事的——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杨磊沉下脸,答非所问地质问起来:“给脸不要脸?找茬?你是不打算卖了?”
“你没打算买,我怎么卖呢?”精瘦男人顺势顶了回去,“没看出诚意,倒看出颐指气使、强买强卖的意思,啧啧,官大爷吧,肖子,送客。”
那个叫肖子少年提着菜刀,充满压迫感地上前一步。杨磊听见身后的脚步,冷笑一声,突然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扑克牌飞了满天,趁着大家发愣,他指缝里夹着钥匙的拳头一拳盖上了面前那个彪形大汉,只一击,直接把大汉整个击倒!
“啊!!!”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破碎的声音,丝毫没有防备的大汉瞬间被掀翻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翻滚。杨磊的钥匙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好几道深口,再加上击于下巴上的重拳,下颌已经骨折,他的鼻子都疼的发酸,立刻失去了战斗力。
“我当什么货色,就是绣花枕头,又高又胖,猪似的,”杨磊“啐”了一声,甩掉钥匙上的碎肉,再起一脚踹飞脚边的盘子,破碎的盘子飞到墙上,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他猖狂道,“你他妈不拿东西拿刀,跟你爷爷我玩儿他妈黑吃黑呢?!要我跟你拼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