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价傻妃 南湖微风

“你说得对,你爹的确是被我害死的,那些毒药也是我费了千辛万苦从南疆找回来的。”

既然已经被北堂德润知道了,他没有必要再掩饰当年的事情,就是想要掩饰也掩饰不住。

“我知道你是直接的凶手,我想问你的是指使你的那个人是谁?除了你还有谁参与到迫害我爹的计划中?”

北堂德润脸色阴沉得厉害,晶亮的眸子里激动仇恨的光芒涌动着,颤抖着问道。

“真正想要谋害你父亲的就是当朝皇上,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目的当然是那个皇位,你爹是前太子,是先皇最器重的儿子,而他只是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女所生的儿子,即便后来抱到太后的名下来抚养,和身份高贵受尽万千宠爱的前太子来说,待遇也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明面上是感情很好的兄弟,可是身处皇家,在荣华富贵和权势面前,那些亲情显得苍白无力。北堂修想要登上了至高无上的皇位,你爹爹就是拦在他前面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只要你爹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皇位永远都不可能轮到他的头上来。你说这样的情况下他能不杀了你爹吗?”

安凌逸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缓缓的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北堂德润越听脸色就越是阴沉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臆间有熊熊的怒火燃烧着,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我都已经快要死的人了,一对儿女的生死又拿捏在你们手里,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我也不敢骗你啊。”

“除了北堂修,还有谁参与到我爹娘的案子中来?”

尽管亲耳听到安凌逸承认他父亲的死是北堂修一手策划的,尽管他早就怀疑了是那个人,此时听到别人亲口证实了这件事情,他的心还是被深深的刺痛了,痛得没有办法呼吸,喉咙里像哽了以一块鱼刺,卡得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背后的主谋是当今皇上,可是那么多的主意,秦丞相在里面却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很多细节,包括你爹宫里的眼线,都是他买通的,至于那些毒药,的确是我找来的。而让我去找那些毒药的人,就是秦青江。还有你娘,也是他费尽心思的将你娘推到北堂修的面前,让北堂修在看到你娘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而后秦青江又设计让你爹和你娘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又是门当户对,很快先皇就下旨赐婚,你娘成为了太子妃。可是北堂修先于你爹遇见你娘的,他早就喜欢上你娘了,而最后喜欢的女子竟然变成了他的大嫂,你说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他对你爹的怨恨越来越深,恨他挡在前面让他没有办法成为皇位的继承人,又恨他夺走了喜欢的女人,再加上秦丞相在里面挑拨离间,就算再深厚的情谊也会土崩瓦解,他谋划了十年,设下了重重的计谋,终于将你爹除去了。”

“咳咳咳??????”

安凌逸说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罩上了一层疲惫之色。

他说的那些话却让北堂德润的血液瞬间凝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失,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一步,声音颤抖得很厉害,“北堂修谋害我爹,除了想要那个皇位之外,还有另一个目标就是我娘?是不是?”

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北堂修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竟然连娘亲的主意也敢打,怪不得娘亲殉情之前的眼神是那样的惊恐那样的绝望。

“是,他恨你爹抢走了他的一切,又加上对权利的渴望,谋害你爹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安凌逸想起陈年往事,心情也十分感概,“事情就是这样了,你要是想杀我随便吧,只要我儿子和女儿完整的,我就是死也无憾了。是我害了你爹,我是背叛者,身为你爹的属下却因为对荣华富贵的贪念,对权势的渴望背叛了你爹,所以老天不肯原谅背叛者,让我不得善终。”

“对于卖主求荣的小人,老天爷又怎么会站在你那边?你这样的人的确是活该,所以你今天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要是没有背叛主子,前太子也就不会死,现在当皇上的就是他,而不是北堂修那个丧心病狂的人。”

穆流苏冷声打断了安凌逸的忏悔,“你对不起的岂止是前太子,你让他缺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你让他在痛苦挣扎中苦苦折磨了十年,遭遇了不计其数的暗杀,这些都是你欠他的。”

北堂德润脸上浮起了难以言明的痛苦,修长的手指捂着心脏的位置,眼眶通红,里面翻卷着惊涛骇浪,差点要将人湮灭了,“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会殉情身亡?她是不是被逼的?”

清朗的嗓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沙哑痛苦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她还有你和沁雨公主两个孩子,如果不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怎么可能选择死?她没有选择,只能殉情身亡,否则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无休止的凌辱和折磨,北堂修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他爱你娘,痛恨你爹,单凭你娘是你爹的女人,你娘就逃脱不了北堂修的魔爪了。你还记得那时候你爹沉睡过去是发生在狩猎回来之后的事情。可是狩猎之中发生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北堂修趁着你爹不在的时候潜进你娘的帐篷,差点就将她给强占了,要不是你娘身边的嬷嬷及时发现阻止了这场灾难,你娘在你爹死之前就已经成为北堂修的女人了。你爹心性仁慈,可是在才略手段心思城府方面却远远不是北堂修的对手。他是一个好人,却并不适合当帝王,北堂修在他身边潜伏了二十几年,从一无所有到力量慢慢的扩大,你爹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也难怪就连宫里那些宫女太监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已经变成了北堂修的眼线了都还不知道,他注定了是失败的。你爹一死,你娘要是活着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成为北堂修的禁luan,根本就没有别的道路可以走。她出身名门闺秀,心高气傲对你爹又是一往情深,她怎么可能甘愿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她不想被北堂修凌辱,那她只有死了,才能逃避这一切,这就是她在你爹死的第二天就以身殉情的原因,即使她放不下你和沁雨公主,可是她别无选择。”

安凌逸的话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深深的扎进北堂德润的心里,疼得鲜血淋漓,疼得几乎要窒息了,那眼睛里有晶莹的泪水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凄凉,绝望。

他以前还在怨恨为什么娘亲怎么狠心,抛下年幼的他和沁雨,跟随着爹爹长眠地下,让他们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他哪里知道娘亲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折磨。

娘亲离去之前不舍又绝望的眼神,让他在多少个午夜梦回时分惊醒过来。以前他总是读不懂那种眼神,现在终于明白了,她后面无路可退,前面无路可走,以身殉情才是她唯一的出路,所以她不得不做出那样残忍的选择。

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她实在是被逼到了绝望的境地。

北堂德润痛苦的跌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好像被人抽走了一般,双手捂住脸颊,爆发出宛若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

“润,别这样。”

穆流苏看着北堂德润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急忙蹲下来,抱住他,低低的在他耳边说道,“不要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还想要问什么,继续问。一会药性过去或者有人进来想要问都不行了。”

北堂德润双手捂着眼睛,将眼角晶莹的泪水抹去,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冷,冷若冰霜,“北堂修陷害我爹娘,你应该有证据吧,把证据交出来。”

安凌逸被那双眸子里迸射出来的杀气吓到了,竟然遍体生寒,窒息的感觉袭来,让他没有办法呼吸,“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想皇后娘娘一定会有证据的。她和丞相一直提防着皇上会有翻脸不认人的那天,手中肯定会握有当年那么多事情的证据。”

“对了,你当年从马上摔下来,那匹马是被人动了手脚的,背后授意的主子也是皇上,你想要报仇就去找他吧,你所有的悲剧来源都是他引起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要是还想知道更多的事情,那就只能去找皇后问了,皇后知道更多的内幕消息。”

北堂德润从地上坐起来,神色清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那样的平静却让穆流苏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阵恐慌,害怕他将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来,心一直紧紧的揪着,紧张的瞪着他,不让他忽然激动起来坏了事情,“润,你还想问什么就问吧,时间不多了。”

“没有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北堂德润的嘴唇动了动,忍着心口几乎要滴血般的疼痛,缓缓的说道,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阴间飘起来一般,吓得安凌逸面色惨白,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流苏,让他忘记今天晚上的事情吧。”

他又恢复了往日清风朗月般的模样,似乎刚才痛苦崩溃得想要死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穆流苏捏着掌心里的药粉,撒了一些到火上,一阵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香味飘散开来,安凌逸整个人忽然委顿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再等一炷香的时间,等到药性完全发作之后,他会永远忘记这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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