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裙在原地旋转了涟漪,带着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了宣墨的面前。
帐篷内传来低低苦笑:“小竹,我如今是越发看不透你了。你若对我真的没了情意,我,该怎么办?”
冉竹走出去,见小夏子和素锦竟然站在十米开外,不由抽了抽嘴角。
“去将张太医叫来。”说完拔脚就要走,却被回过神来的小夏子叫住:
“张太医去了附近的王太医家,圣女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夏子言下之意是可以去找邱灵儿……
“王太医?可是宫中的御医之首王平王太医?”冉竹转身问道,素锦早已站在了她旁边。
“回圣女,是的。王太医听说皇上御驾亲征,痢疾好了之后直接从老家赶到这里来了。白天没见到皇上,小的又不知皇上下落他就回去了。张太医这是去通知他皇上回营了。”
小夏子半低着腰,毕恭毕敬。
“王太医离这里可远?”
“听张太医说不远,来回需要半个时辰。”小夏子立即答道,顺带说了王太医下榻的地方。
“嗯,你去请邱姑娘给皇上把脉。”冉竹淡淡道,心里已经有了个去处。
想到刚才在出尘堂时童将军眼里的轻视,心里就不舒服。宣墨与她几乎一个时间来到军营,谈论塞前战况的事情肯定没来得及谈,自然是放到了晚上,到时候宣墨肯定会拉上她一起去。
想到此,冉竹眉头再度皱起,战争的事情她从未想过要去掺和,和这群将士时间相处越久,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
“啊,皇上生病了?严重吗?”小夏子吃惊问道。
“被我捅了一刀,你觉得严重吗?”冉竹偏着头,晃了晃手中的刀,嘴上轻描淡写的说着。望着小夏子刷白的脸,眼底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小夏子拔腿就跑,惹来素锦的掩嘴偷笑:
“看这小夏子毛躁的,若是被海大总管看到铁定挨骂。”
看着他往邱灵儿住的帐篷跑去,冉竹脑海里蓦地浮起一个翘起二郎腿,逮着机会就会损她两句的身影来,胸口溢出怀念。
薄雾残阳下,飞龙山被一层墨绿色的玉带掩藏,偶有几缕狼烟无力浮起,也很快在灰蒙蒙的烟雾里消失无踪。
想来这一天,前方又经历了一番战乱。
又不知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
海生,你在宫中过的可好?
那里都是杀人不见血的阴谋,如今我也不知道让你远离战乱是对,还是错。
“备车,去悦来客栈。”
“好的,奴婢去叫颖姑娘……”
“不必了,你也留下吧,我很快回来。”
话毕,长影在草地上移动一寸寸短了下去,素锦苦着脸望着前方逐渐模糊的瘦削身影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伫立。
夜,终于黑了下来。
清幽宫内,一片灯火通明,偏房内跪着一地的太医,地上瓷器碎片狼藉满目。
“边塞战事吃紧,正需士兵。治不好海生大总管,我看你们倒可以携着一家老小去边塞成了忠国之心呢。”
高床旁的软椅上,太后端着茶优雅喝着,香茶的热气模糊众人的视线,令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从容平静的话语却教太医们颤抖的心已经如脚边的碎瓷片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