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谈判继续进行,中方的谈判阵营中又多了两人,一个就是杜月笙,另一个就是赵翰青,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奸巨猾的老江湖,一个是聪明过人见识不凡的江湖后起之秀,邓铭文希望能够借助这两个人的力量来来取得谈判的胜利。杜月笙是邓铭文将第一天的谈判报告给南京之后南京委任的谈判副手;赵翰青则是邓铭文私自的安排,一般随员的身份。
参加谈判的其他人自然都知道杜月笙,但是都不知道赵翰青的身份,不过,看到邓铭文对待这年轻人和杜月笙一样客气就猜测赵翰青的来头一定不小,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美、英、法三国的谈判阵营中也多了几个生面孔,那些人一看见杜月笙就露出了笑容,然后用字正腔圆的汉语跟他打招呼,从这些黄头发和蓝眼睛的嘴里说出来这么流利的汉语实在是件怪异的事情。
杜月笙也笑着跟他们一一打招呼打招呼,显得双方很熟稔。后来,他抽空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跟那些洋鬼子那么熟,原来那些人是租界工部局和公董局中任职的洋董事,也是上海有名的洋商,上海那些最有名的洋行和百货公司大都是他们的生意。杜月笙经常周旋出入上海的上流社会,自然跟这些洋鬼子熟悉了。
特使都是本国驻上海的外交官员,他们的随员还有的是在,差不多都认识经常周旋在上海上流交际场中的杜月笙,他们一见到杜月笙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容,因为杜月笙一向跟租界当局亲善,在之前租界工部局的主席已经跟他私下打过招呼了。这时候他出现在谈判桌上应该是对己方大大有利的事情,所以,都笑着跟你杜月笙打招呼。
杜月笙也报以微笑,不过笑容有些勉强,前天晚上他还跟这些洋人中的两位在一起商谈合伙开家公司的事情。是那两个洋鬼子主动找上门的,现在想来对方是早有预谋了,也就是说自己参加这次谈判的事情对方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他在谈判的时候改变自己的立场。他有些后悔自己出席今天的谈判了,帮洋鬼子就是出卖自己的国家,不帮那肯定会得罪洋人了。得罪了洋人在租界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那可是洋人的地盘,得罪了洋人想要再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不可能了。这让素以处事圆滑话的杜月笙十分为难,他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打定主意今天这个场合自己一定要慎言,我不偏不帮总行了。
日方的谈判代表是最后一个到的。赵翰青眼睛中的精光一闪。投在了一个日方谈判成员的身上,他没有想到在谈判现场竟然发现了一个南都城见过的“熟人”――曾经出现在日本武士访华团中的柳川枫。不过,柳川枫跟在日本特使的背后,应该是日本特使的随员,其实他也是日本谈判代表团阵营的新成员。
也就是说除了德国,其他几个国家都不约而同地充实了谈判队伍。加上各方的警卫人员和各种翻译加在一起济济一堂,以至于作为谈判场地的礼查饭店宴会大厅突然显得有些拥挤了。
见到柳川枫更让赵翰青确定了之前的猜想。这场比武的后面果然还有日本的影子。
柳川枫显然没有料到有人会认识他,他扫了一眼中国的代表,目光几乎没有在赵翰青身上停留,倒是多看了杜月笙一眼。
六方会谈继续开始了,接着前天的争吵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争吵,口水四溅,拍桌子瞪眼睛,时而剑拔弩张,时而一团和气,不过。双方仍然都不肯让步。
赵翰青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谈判,但是,却表现得坦然自若,并不像一般的中国人面对洋人那样充满敬畏之心,这些洋人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因为在顾南的记忆里参加国际比赛经常接触洋人,熟悉了自然就不会再生出敬畏之心了,不过,他作为随员只有坐在邓铭文身后静听的份儿,一般情况也轮不到他开口。冷眼旁观让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一场比武竟然真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比他想象的还有大。
而杜月笙虽然坐在邓铭文身边算是他的副手,果然是一言不发,如老僧坐禅一般。不过,他还是感到愧疚不安的,毕竟他也是个让中国人,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自己是江湖中人又不是当官的,自己这样做也算不上是吃里扒外。
谈判又进入进入了僵持中,在竞技规则上和最终的比武结果上反复纠缠。
或许是赵翰青在身边的原因,邓铭文心中反复想着赵翰青说过的那句话:“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所以,他表现似乎比昨天更强硬一些,一点也不肯妥协。